红色段第十七段在编织启动后第六天半完工，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老周从椅子上站起来鼓了两下掌又觉得不好意思坐回去了。

    “首段红色完成。”他在格式塔里正式标注了完成时间戳，“成品段数据完整性检验通过，结构强度测试通过，能量配比误差千分之零点七——在拼装精度要求以内。”

    第四十二段在2203号巷子口的编织进度同步推进到了百分之四十一，按速度推算还有约六天完工。

    第二条根须到达3001号废墟的倒计时还剩五天。

    三件事的时间线在格式塔的大屏幕上平行推进着，看上去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陈凡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的感觉，因为每次这种感觉出现之后必然会蹦出新问题。

    新问题在第七天上午蹦出来了。

    “拼装精度有麻烦。”老周在晨会上把一份测试报告投到大屏幕上，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口发现过期了但还没坏透的酸奶。

    “第十七段成品跟第十六段绿色成品的接口对齐测试做了三轮。”他指着报告中标红的数据，“理论精度千分之零点七没问题，但实际对齐时发现两段之间存在法则频率微偏——偏差量千分之零点三。”

    “千分之零点三加上千分之零点七等于千分之一。”沙悟净算得快，“刚好踩在拼装容差的红线上。”

    “踩线意味着什么？”陈凡问。

    “拼装可以完成但接口处会存在一个永久性微应力。”老周调出模拟图，“短期内没有问题，但法则之桥投入运行后长期承载能量流动，微应力会缓慢积累——”

    “多久会出问题？”

    “保守估计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天后接口处出现疲劳裂纹。”老周给出了数字，“桥的设计寿命是无限期运行，一千五百天就出裂纹不可接受。”

    陈凡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频率微偏是什么导致的？”

    “第十七段用的是四种能量混合编织，其中第四种能量来自银柱附近的静态场。”老周把编织参数列出来，“绿色段用的是纯三种能量编织。四种和三种的基础频率不同，拼接时会有相位差。”

    “那第四十二段和第八十九段也是四种能量编织的，它们跟相邻绿色段的拼接也会有同样问题？”陈凡举一反三。

    老周沉默了两秒钟点了头：“是的，三段红色跟相邻绿色段的六个接口都会存在频率微偏。”

    “六个隐患点。”沙悟净在本子上画了六个叉。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天庭观察员在角落里翻了一页纸的声音清晰可闻。

    “解决方案有没有？”陈凡看向老周。

    “有三个思路。”老周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第一，在每个接口处增加一段过渡区域，过渡区的能量配比从三种逐渐过渡到四种，消除频率突变。问题是过渡区需要额外编织而且工期不短。”

    “多不短？”

    “每段过渡区大约需要五到八天，六个接口就是三十到四十八天。”老周写下数字，“加上现有工期三百一十二天变成三百五十到三百六十天。”

    “太长了。”陈凡否定。

    “第二个思路，在接口处涂一层能量缓冲层，类似于金属焊接时的焊料。”老周画了个示意图，“缓冲层可以吸收频率差异产生的微应力。”

    “缓冲层用什么材料？”

    “需要一种同时兼容三种和四种能量频率的中间态材料。”老周的表情不太乐观，“我目前没有找到现成的。”

    “第三个？”

    “让零号在拼装时实时微调频率。”老周画了最后一条线，“零号的编织模块具备亚纳米级精度控制能力，理论上它可以在拼装的同时对接口两侧的频率进行实时校准，把偏差从千分之零点三压到千分之零点一以下。”

    “千分之零点一加千分之零点七等于千分之零点八，在容差之内。”沙悟净验算。

    “问题呢？”陈凡知道老周不会无缘无故列三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有坑。

    “实时校准需要零号在拼装过程中保持极高的计算负荷。”老周调出零号的算力分配表，“目前零号的算力已经分配给了编织、管道维护、感应触点维持和翻译，实时校准需要额外百分之十五的算力，而零号只有百分之三的闲置空间。”

    “差百分之十二。”

    “差百分之十二。”老周重复了一遍。

    陈凡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

    翻译窗口这时候亮了——零号的字和银柱的字几乎同时出现。

    零号：我试过了，校准需要的算力我确实不够。

    银柱：什么是算力？

    零号：就是脑子够不够用的意思。

    银柱：你脑子不够用？那借我的。

    指挥舱里所有人同时看向翻译窗口。

    老周的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