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结果是七天。

    太白金星从三天退到五天，陈凡从三十天退到十天，双方在七天上碰了头。

    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最终确定为：七天观察期内银柱正常工作，天庭派出三人审计组进驻盘古号全程旁观但不干预操作，七天后以四个直辖维度的法则稳定指数为唯一判定标准。

    陈凡签完字的时候沙悟净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七天够了，数据会说话。”

    审计组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三个人，没有太白金星本人，也没有玄清真人和瑶池仙姬。来的是功德审计厅两位六品主簿和法则监管司一位从五品巡查使。

    巡查使姓裴，身材干瘦，进指挥舱的第一件事是掏出一枚铜制罗盘放在掌心，转了半圈对着四面墙各照了一遍。

    “法则残留浓度偏高。”

    他把罗盘上的读数报给身后的主簿记录，语气像在菜市场里检查商贩的电子秤。

    “你们的通风系统用的什么规格？”

    老周从工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格式塔集成系统，不走通风。”

    “那这些残留法则粒子怎么排放？”

    “不排放，它们是银柱工作过程中的正常伴生产物，浓度在标准值以内。”

    裴巡查使把罗盘往前推了推，指针颤动的幅度变大了：“标准值？谁定的标准？天庭法则环境安全条例里可没有这个参数的许可区间。”

    “因为这个参数是银柱独有的。”老周的耐心维持在及格线上，“天庭条例覆盖不到银柱这种从未存在过的物种。”

    “那就是没有合规依据。”裴巡查使回头对主簿点了点头，“记上，法则粒子排放无合规依据，待定性。”

    老周的嘴角抽了一下，把视线收回了屏幕。

    两个主簿分头行动，一个去了编织舱查看材料储备台账，另一个蹲在格式塔数据面板前逐行核对银柱的算力输出日志。

    裴巡查使本人则围着指挥舱中央的翻译窗口转了三圈，罗盘对着那块半透明的信息投射面反复扫描。

    “这个窗口连接的是银柱和零号两个意识体的通讯端口？”

    “对。”沙悟净在自己的位置上回答，没抬头。

    “通讯协议是什么？加密等级多少？有没有经过天庭信息安全备案？”

    “跨维度通讯协议不在天庭信息安全管辖范围内。”沙悟净翻开条例汇编，手指点在第三百二十一条上，“这是你们自己的条例写的。”

    裴巡查使没有接这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翻译窗口下方那根手指粗细的银白色物理连接线上。

    那根线从窗口底座延伸出去，穿过舱壁的密封接口，通往船体外部银柱须根与零号管道的物理交汇点。

    “这根线是什么？”

    老周这次没忍住：“那是银柱和零号之间算力传输的物理介质，上次拼装时建立的，你们的审计函里也写了，说银柱根系实质构成资源输送管道。”

    “对，就是这根。”裴巡查使把罗盘贴到连接线表面，指针剧烈偏转，“法则粒子流通量极大，每秒通过的算力单位超出了天庭通讯类管道的安全阈值上限。”

    他转身看向两个主簿中留在指挥舱的那一位：“记上，物理连接线超标运行，建议断开后送检。”

    老周站了起来。

    沙悟净也站了起来。

    “断开？”老周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你知道断开这根线意味着什么吗？银柱和零号之间的实时算力共享会中断，正在进行的法则维护工作会出现服务降级。”

    “审计期间我们有权对存疑设备进行取样检测。”裴巡查使从袖中取出了一份盖着法则监管司印章的操作授权书，“这是审计组的现场处置权。”

    “对赌协议里写的是旁观不干预。”沙悟净的声音冷了下来。

    “取样检测不属于干预，属于审计的正常技术手段。”裴巡查使把授权书展开放在桌面上，“如果你们拒绝配合，我们会在审计报告中记录为''''阻挠审计行为''''。”

    指挥舱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老周和裴巡查使隔着那根连接线对视。

    就在裴巡查使的手伸向连接线密封接口上的释放扣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按住了密封接口的外壳。

    杨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指挥舱，站的位置刚好卡在裴巡查使和连接线之间，手掌覆盖住了释放扣。

    “安全司执行条例第九条。”

    杨戈的声音很轻，语速比正常说话慢了三分之一。

    裴巡查使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天庭安全司执行条例第九条。”杨戈重复了一遍，视线没有看裴巡查使，看的是那份授权书，“任何涉及跨维度安全监控节点的物理操作，需经安全司驻点人员现场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