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组进驻后的第三天，3001号维度的法则浓度监测值跨过了零点三九的门槛。

    老周盯着数据看了整整二十秒才把头转向陈凡：“到了。”

    “确认连续三个采样周期稳定在零点三九以上？”

    “连续五个。”老周把采样曲线放大，“最后三个周期还在微幅爬升，当前值零点三九二。”

    陈凡转向翻译窗口：“零号，3001号可以开工了。”

    零号的细字浮出来：我看到了，参数已经在调了，银柱那边准备好了吗？

    银柱的歪字跟着冒出来：准备好了！我的第二根小脚已经在那边站稳了！

    老周纠正：“是根须，不是脚。”

    银柱：脚就是脚，踩在地上能站的就是脚。

    “3001号是什么环境？”沙悟净翻开了维度档案。

    老周把3001号的概况数据切到了大屏幕上。

    实时画面里没有蓝天没有草地，只有一片无边际的灰色废墟。

    建筑物的残骸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地从地面戳出来，没有一座是完整的。

    地表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苔藓的边缘在法则光芒扫过时会急剧萎缩变黑，半秒后又从黑色的死痕中冒出新芽，循环往复。

    “古战场。”老周给了个定性，“极高烈度法则冲突的遗址，冲突双方的法则频率把这个维度的底层结构撕成了碎片。跟2203号类似，但破坏程度更深，已经触及了维度核心。”

    “法则强度呢？”陈凡问关键参数。

    “弱，跟2203号属于同一级别。”老周翻到法则扫描图，“底层碎片化严重，不存在统一的强频率场，对外来结构的排斥力接近于零。”

    “那编织难度应该不大。”

    “编织本身不大。”老周的用词很谨慎，“但3001号有个2203号没有的问题。它的法则碎片不是静态的，它们在缓慢漂移。”

    零号的细字接了上来：漂移速度每小时零点零零三个标准单位，对编织过程的影响可忽略，但对编完的成品段有累积偏移效应。我会实时修正。

    “那就开始。”陈凡在白板上3001号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上日期和时间。

    零号和银柱启动了第八十九段的远程编织。

    格式塔画面上银柱伸入3001号的第二条根须开始在废墟地下发出银白色的微光，法则粒子沿着根须表面有节奏地脉动。

    零号的管道远端也在3001号就位，与根须之间建立了第二条协同信道。

    编织进度条出现在数据面板上：百分之零点一，零点三，零点五。

    稳步上升。

    老周把进度条拖到屏幕角落里让它自己跑，目光回到3001号的实时画面上。

    废墟中那些苔藓在编织启动后出现了新的变化。

    距离银柱根须最近的一圈苔藓不再是枯荣交替的循环了，它们在枯萎之后没有再新生，而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贴在地面上。

    “法则粒子被银柱的根须吸收了。”老周解释了现象，“苔藓赖以重生的法则碎片被就近调用进了编织过程，所以它们再也长不出来了。”

    “有影响吗？”

    “对工程没影响，对本地生态……”老周顿了一下，“3001号没有已知的智慧生物群落，苔藓是唯一的宏观生命体征。消耗一些对维度整体无碍。”

    编织进度百分之一点二的时候，一切正常。

    百分之二点七的时候，还是正常。

    百分之四点一的时候，银柱的翻译窗口上冒出了一行字。

    歪字比平时更歪，中间有两个字符明显乱码了：

    脚底板，踩到Ω头了。

    老周的手在键盘上悬停：“什么？”

    银柱的第二行字来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骨头。踩到骨头了。硬硬的。我的小脚被绊了一下。

    老周立刻调出银柱第二根须在3001号地下的三维定位图。

    根须的末端在地下八公里处出现了一个异常节点，根须的生长方向在那个点偏折了十二度。

    “它确实碰到了什么东西。”老周把节点数据放大，“密度极高，根须绕不过去也扎不透。”

    陈凡走到屏幕前：“能扫描出来是什么吗？”

    老周启动了格式塔的远程扫描协议，通过银柱根须表面的传感功能对接触物体做了一次反射成像。

    成像结果在十五秒后出现在大屏幕上。

    一团黑色的轮廓，边缘不规则，最长径约四十米，表面有均匀分布的直线状凸起纹路。

    “不是天然矿物。”老周放大了纹路部分，“这些线条间距完全等距，零点三七个标准单位一根，人工制造的。”

    “法宝？”沙悟净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