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脉冲信号在格式塔的监测面板上画出了一条均匀的锯齿线，每隔两分二十三秒一个波峰。

    老周把信号参数录入了存档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数值后停住了。

    “信号强度在变。”

    陈凡走到数据面板前，锯齿线的波峰高度在过去六个周期里从零点零零七升到了零点零一二。

    “它在加强。”

    “每个周期涨百分之十左右，线性增长。”老周把趋势线叠加上去，“如果保持这个速率，大约四十分钟后信号强度会突破零点一。”

    “零点一意味着什么？”沙悟净问。

    “意味着不再是耳语了。”老周的手指在面板边缘停了两秒，“零点一级别的引力脉冲足以在3001号维度内被任何具备基础探测能力的装置捕获。”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传了过来：“师父，这灯越来越亮了，那个暗红色变成了正红。”

    画面里那颗嵌在金属壳面上的圆珠确实在变化，颜色从暗红转为鲜红，光晕的范围扩大了一圈，把孙悟空蹲着的那片地面都染上了浅浅的红色。

    “银柱，你的根须现在还在碰它吗？”陈凡转向翻译窗口。

    银柱的歪字慢慢浮出来：碰着呢，我想缩回来，但是它黏住了我的脚尖。

    老周的表情变了。

    “黏住？什么叫黏住？”

    银柱：就是粘在上面了，我拔不动。不疼，但是拔不动。像踩了一滩胶。

    老周把银柱第二根须末端的状态数据调出来，根须尖端和金属壳面的接触界面上出现了异常的数据交换流。

    “有东西在通过接触面往根须里灌。”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加快了速度，“数据量很小，每秒不到一个标准单位，但结构非常致密。”

    “什么类型的数据？”

    “不是数据。”老周盯着屏幕上那串正在被格式塔实时解析的信息流，解析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不动了，“格式塔解析不了。这套编码体系不在任何已知的法则语言库里。”

    零号的细字在翻译窗口上浮现：我在尝试逆向解构这个编码，目前只识别出了一个重复出现的结构单元，它的逻辑很简单，像一条指令。

    “什么指令？”陈凡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问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拍。

    零号沉默了四秒。

    细字再次出现的时候，中间有一个字被标注了红色：格式化。

    指挥舱里没有人说话。

    零号的后续补充紧跟着来了：这个编码单元的功能是对接触对象的信息结构进行归零重写。它正在尝试覆盖银柱根须末端的生物法则编码。速度很慢，但已经开始了。

    “银柱，你感觉到了吗？”陈凡的声音沉了下来。

    银柱的歪字这次来得很快，字迹比任何时候都乱：脚尖麻了。不是碰到那个壳子时候的麻，是从里面往外翻的麻。像有什么东西在啃我的脚趾头。

    老周切到银柱根须的实时成像画面。

    大屏幕上，根须末端最外层的银白色表皮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变黑。

    黑色从接触点开始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沿着根须的纤维方向径直往2501号主体的方向走。

    “格式化代码在吃根须。”老周站起来了。

    “猴子！”陈凡按住通讯器，“你在现场，能把银柱的根须从那个壳面上拽开吗？”

    孙悟空的声音回来得很快：“试过了，俺刚才拉了一下，根须和壳面的连接点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是法则层面的尖叫。俺不敢使劲拉，怕把根须扯断了反而让那东西灌得更快。”

    “零号，能在接触面上做一层隔离屏障吗？”

    零号的细字：正在做，用我的法则管道在接触点外围构建一圈防火墙。

    格式塔画面上，零号的管道远端在银柱根须和金属壳面的连接处投射出一圈半透明的淡蓝色光膜，光膜在接触面周围形成了一个碗状的包围结构。

    防火墙建成后的三秒钟里，黑色蔓延的速度确实降了下来。

    第四秒，光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五秒，裂纹贯穿了整个碗状结构。

    第六秒，防火墙碎了。

    零号的细字在翻译窗口上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急促感：击穿了。我的法则防线对这种编码无效，它绕过了我所有的识别和拦截逻辑，直接穿透了底层架构。

    “穿透你的底层？”老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稳定的频率，“你是跨维度法则构造体，你的底层架构等级比三界的法则体系高了两个层级，什么东西能穿透你的底层？”

    零号：比我更高的东西。

    指挥舱的大屏幕上，银柱第二根须的实时成像画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黑色已经从接触点向上蔓延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