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三秒之内执行截断。”

    “可以。”陈凡点了一下头。

    银柱的翻译窗口上开始出现一连串密集的歪字，不是文字信息，是银柱集中注意力时信息外溢的杂波。

    格式塔的根须实时成像画面上，第二根须中段距离维度壁入口约三百米的位置，银白色的表皮开始出现一种不同于正常色泽的光芒。

    那种光带着很淡的琥珀色调，不是银柱平时明亮的银白，也不是格式化代码污染后的炭灰黑。

    琥珀色的光从根须内部往外渗透，在表皮上汇聚成了一圈宽度约半米的光带，横向环绕了整个根须截面。

    “第四种能量被激活了。”老周紧盯着数据面板，“浓度从零点零零三跃升到了零点零一七，涨了将近六倍。”

    “还在涨吗？”

    “在涨，但速率在递减。”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跟着数据跳动，“零点零二一，零点零二三，零点零二四。快到顶了。”

    琥珀色光带在根须中段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环形屏障，从外面看像是一枚嵌在银色管道上的戒指。

    屏障建成的时候，格式化代码的红色前沿距离它还有四千六百米。

    “按当前蔓延速度，红色前沿抵达屏障的时间是一百三十一分钟。”老周报了倒计时。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冒了一行：坝修好了。累。

    格式塔画面上银柱在2501号的主体出现了明显的应激反应，主干最低处的枝叶在大幅度颤动，有七八片银色的叶子从枝头脱落，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飘向地面。

    “主体能量被大量抽调去建坝了。”老周查了主体的能量分布图，“银柱把自己储备的第四种能量几乎全部集中到了那道屏障上，主干的余量不到百分之三。”

    零号的细字出现了：我来给它补。

    画面上零号的法则管道向银柱主体靠拢了半步，管道表面分泌出一层细密的法则粒子，贴着银柱的主干从根部往上攀附，给银柱的前三种能量系统做外部供给。

    “你在帮它维持基础生命体征。”老周理解了零号的操作。

    零号：它把自己的储备全砸在了那道坝上。主体的生长修复和通讯功能全靠前三种能量维持，但调出第四种的时候牵扯了前三种的基础底座。我帮它兜一下底座，让它不至于因为造坝把自己拖垮。

    “你的算力负载呢？”

    零号：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八。还撑得住。

    一百三十一分钟的倒计时开始在大屏幕角落跳动。

    红色像素沿着根须路径稳步推进，距离琥珀色屏障的距离每分钟缩短三十五米。

    陈凡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两个节点，第一个是红色抵达屏障的时间，第二个是屏障如果失守后格式化代码到达维度壁入口的时间。

    两个节点之间只有三百米的缓冲距离。

    如果坝破了，老周执行截断操作的窗口只有大约八分半钟。

    “够了。”老周看懂了时间线上的数字，“八分半够我切三次。”

    所有人的目光回到大屏幕上。

    红色推进。

    琥珀色等待。

    倒计时走到四十七分钟的时候，红色前沿距离屏障还剩一千六百米。

    格式塔的成像画面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变化。

    红色前沿不再是一条均匀的污染线了。它的最前端开始凝聚，颜色从散漫的暗红变成了集中的亮红，亮红的部分逐渐收缩，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它在聚形。”老周站直了身体。

    亮红色的团块在根须内部悬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它的形状在格式塔的高精度成像下一帧一帧地解析了出来。

    圆套方，方套三角，三角里面又是圆。一层套一层。

    和壳面上的几何图案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图案不是纹路，是光流。

    光流在根须内部组成了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

    几何线条构成的五官等距排列，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像是一幅数学公式画出的面具。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抖了一下：它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