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释放。释放的方向是，银柱的根须。”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跳了出来：有东西在流进来！从那个裂缝那边流过来的！暖暖的！是第四种！

    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跑了一串操作：“确认，银柱第四种能量的浓度在上升。从之前筑坝后的百分之三开始往上走，百分之五，百分之九，百分之十四。”

    格式塔画面上那个幽灵的身形在一寸一寸地消融。

    铠甲碎片变成了粉末，粉末变成了光流，光流汇入了银柱根须的银白色表面。

    那杆残破的长枪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枪杆上的法则碎片结晶在脱离枪体后没有落向地面，而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碎片屏障的闭合构型在失去了内部锚点后自动崩解了。

    通讯画面里，孙悟空面前的那片空间在两秒内从灰暗变成了银白。

    大量细密的光粒子从幽灵消散的位置涌出，沿着岩壁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全部汇入了距离最近的银柱根须表面。

    “第四种能量浓度百分之三十一。”老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兴奋，“百分之三十八。百分之四十二。还在涨。”

    “坝的强度呢？”陈凡的注意力在核心问题上。

    “屏障能量在同步增厚。”老周调出了琥珀色屏障的实时数据，“原来的光带宽度是半米，现在扩展到了一点七米。第四种能量的浓度提升直接增强了屏障的抗侵蚀能力。”

    大屏幕上格式化代码的红色前沿在琥珀色屏障变厚的同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滞涩，蔓延速度从每分钟十一米降到了每分钟六米。

    “低于蓝光介入时的水平了。”老周把数字写在白板上，“蓝光把它压到了八米每分钟，现在第四种能量叠加上去直接压到了六。”

    银柱的歪字在窗口上出现了两行，字迹比今天任何时候都端正，像是在很认真地写：

    那个老兵把他自己给了我。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格式塔没翻出来，但我听见了。

    “他说什么了？”陈凡问。

    银柱的字停了两秒，然后一个一个往外蹦：

    他说，帮我记着那三十七个名字。

    指挥舱里没有人接话。

    孙悟空在通讯画面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师父，这边结了。俺上去了。”

    “等一下。”老周盯着3001号的全维度监测数据，声音里那种兴奋没有收住，“3001号的法则浓度，跳了。”

    大屏幕上3001号的实时法则浓度读数从零点三九二变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想到的数字。

    零点四八。

    “从零点三九二直接跳到零点四八？”沙悟净拿起了笔。

    “幽灵消散时释放的不只是第四种能量。”老周把法则光谱图拉出来快速比对，“它体内存储了六百年的法则碎片在意识解体后全部以自由态释放了。这些碎片没有消失，而是被银柱的根须作为原材料吸收进了编织过程。相当于给3001号做了一次法则浓度的外源补充。”

    “零点四八远超我们给3001号定的目标值。”陈凡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3001号的数据。

    “对，原始目标是零点四五。”老周确认。

    倒计时面板上的数字因为蔓延速度的下降被重新计算了。

    从一百四十二分钟跳到了三百六十分钟。

    六个小时。

    “够了。”陈凡转身，“六个小时足够老周找到解除死锁协议的办法。”

    他的视线越过老周和沙悟净，落在副控制台旁边站着的杨戈身上。

    杨戈的表情在过去二十分钟里几乎没有变过，但他右手指尖那三个暗红色灼点的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蓝色波纹的强度也在同步下降。

    “你的卡片还在放电。”陈凡对他说。

    杨戈低头看了一眼副控制台的能量面板。

    “还剩百分之四十的储量。”他把手从卡片边缘收了回来，“如果银柱那道坝能持续增厚下去，我可以降低蓝光的输出功率，省着用。”

    “降到多少？”

    “维持最低牵制即可。百分之十的输出功率，卡片储量可以撑到明天。”

    陈凡点了一下头。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在上升过程中传了过来：“师父，那个老兵走之前还留了一样东西在地上。一块石头，上面有字。”

    “什么字？”

    “三十七个名字。”孙悟空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层懒洋洋的壳子，“刻得挺深，像用枪尖戳的。”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慢慢浮了出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正常长了一倍：

    我会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