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绝对静止场”四个字打出来后，指挥舱里安静了两秒。

    八戒最先举手。

    “眨眼也算乱动吗？”

    老周。

    “理论上算。”

    八戒立刻瞪大眼。

    “那我不眨了。”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呆子，你撑不过十秒。”

    “猴哥你别打击我。”

    沙悟净把记录本固定在桌面。

    “静止场启动后，手写记录暂停。”

    老周回头看他。

    “你也别硬写。上次你在重力波里写字，笔尖差点扎穿桌子。”

    沙悟净点头，把笔插回套里。

    银柱根须从桥壁锚点收回一部分，西北根须缩到船体底部。

    掉了三片鳞片后，它明显安静了些。

    零号在双子星通道里给它做结构补偿。

    零号：静止场需要你降低生长波动至最低。

    银柱：我不动。

    零号：思考波动也要降。

    银柱：那我想一点点。

    零号：可以。

    老周开始部署。

    “普通推进全部关闭。牵引场关闭。热循环降到最低。盘古号接下来不靠自己动，靠外部重力梯度滑过这片区域。”

    陈凡。

    “失控怎么办？”

    “失控就永远卡里面。”

    老周说完，舱里没人接。

    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会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

    八戒苦着脸。

    “你这补充还不如不补。”

    杨戈把封存层地图叠到主屏。

    时间静止重力区并非完整屏障。

    它内部有细小的梯度差。

    只有抓住这些差，盘古号才能在近乎停滞的区域里“滑”。

    速度会很慢。

    慢到人的感官会被拉扯。

    零号给每个人套上意识同步保护。

    零号：静止场内主观反应可能延迟。若听见自己三秒前的话，请不要回答。

    孙悟空。

    “俺要是回答了呢？”

    零号：将形成短时自言自语循环。

    八戒立刻捂嘴。

    “这玩意儿专治话多。”

    陈凡坐稳。

    掌心管理员候选印贴在控制台认证区。

    权限光纹覆盖盘古号外层。

    “启动。”

    老周按下执行。

    盘古号外，银柱根须与零号数据层同时收缩。

    整艘船的震动消失。

    连循环系统的轻响也被降到几乎听不见。

    舷窗外的桥内景象一点点变慢。

    先是远处的法则风暴停住。

    再是红蓝光线拉长。

    最后，连碎裂的废料颗粒都固定在船体旁边。

    八戒瞪着眼，没撑到第九秒。

    他眨了一下。

    眨眼动作在静止场里被拉长。

    屏幕捕捉到他上下眼皮运动产生的微小扰动，自动标红。

    老周从牙缝里挤字。

    “猪八戒。”

    八戒的回答慢了半拍。

    “我……错……了……”

    声音拖得很长。

    孙悟空没忍住笑。

    笑声也被拉长。

    “呆——子——”

    零号：检测到自言自语循环风险。已静音外放。

    主控舱里，所有动作变得荒唐又难受。

    老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每按一次都要等反馈。

    沙悟净想调整坐姿，半个身子卡在固定椅里，姿势尴尬。

    八戒想伸手拿水，手伸到一半被零号锁住。

    银柱的文字很久才跳一行。

    我……好……慢……

    零号的细字依旧稳定，只是刷新频率也降了。

    保持。

    盘古号开始滑行。

    不是向前推进。

    更接近被重力梯度轻轻拖走。

    船体外层静止场与外部区域产生极细微的错位，老周盯着偏差值，脸上的疲惫被强行压下。

    “左侧梯度上升。零号，反相位补偿零点三。”

    零号：完成。

    “银柱，根须不要绷太紧。”

    银柱：放……松……

    船体偏过一段被拉长的光带。

    那条光带旁边，悬着一艘早已失效的上游小型探测器残骸。

    残骸静止在重力区里，表面布满归零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