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伸手碰到档案边缘。

    白光从纸页里亮起。

    出租屋出现了。

    桌上的咖啡杯，堆起的报表，右下角跳动的工位群，全都停在他穿越前夜。

    椅子上坐着另一个陈凡。

    那人没有趴着。

    他抬头看过来，眼底有熬夜留下的红线，衬衫领口皱着，手边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发送消息。

    “你来了。”

    陈凡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旧陈凡把手从键盘上挪开，桌面发出轻响。

    “我不知道。”

    “但我死前留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听见自己说话，我要问他，工资结了吗？”

    陈凡沉默片刻。

    “结了。”

    旧陈凡看着他。

    “多少？”

    陈凡说。

    “从唐朝开始算，已经不是你那家公司能理解的数。”

    旧陈凡低头笑了一声，笑完又看向窗外。

    “那就行。”

    “我还以为死了以后，打卡记录也白费。”

    陈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判官说你死在穿越前夜。”

    旧陈凡指了指电脑屏幕。

    “它拿走的是这一帧。”

    “可这一帧后面还有东西。”

    桌面上的未发送消息亮了一下。

    收件人没有显示全名，只露出一个陈字。

    陈凡手指停在桌边。

    “这条消息发给谁？”

    旧陈凡没有立刻回答，转身看向窗户。

    窗外城市灯光一层层暗下去，远处广告屏卡在一行招聘标语上，地铁口的人流被雪花点吞没。

    “你别急着看。”

    “看了就会被判官抓住。”

    陈凡皱眉。

    “为什么？”

    旧陈凡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因为这不是普通消息。”

    “这是原初坐标索引的一部分。”

    陈凡看向他。

    “你知道原初坐标？”

    旧陈凡摇头。

    “我不知道名字。”

    “我只知道，那个夜里，城市停电前，有人给我发了一份文件。”

    “文件打开后，我听见了很多人在喊。”

    陈凡的袖口晶叶发出轻光。

    【银柱部分：和残片里的一样。】

    旧陈凡看向袖口。

    “你带了别人？”

    陈凡说。

    “同事。”

    旧陈凡轻轻点头。

    “你比我混得好。”

    “我那时候只有工作群。”

    陈凡把盘点申请回执放到桌面。

    “判官删除了三百七十一项幸存者信号。”

    “你知道信号来自哪里吗？”

    旧陈凡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本企业管理教材里抽出一张折过的纸。

    “我死前写过一个列表。”

    “不是幸存者名单。”

    他说完，把纸推过来。

    “是给我发过求救信号的人。”

    陈凡打开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坐标。

    最上方一个名字被黑线涂掉，只留下姓氏。

    陈。

    陈凡的手指停在那条黑线旁。

    “这个人是谁？”

    旧陈凡低头看着那道黑线。

    “判官删得最狠的一个。”

    “它怕你看见。”

    员工通道忽然亮起红光。

    【后台维护超时。】

    【请维护对象返回原位。】

    旧陈凡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它发现我说多了。”

    陈凡把纸收进袖口。

    “跟我走。”

    旧陈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

    “我只是这一年的残留工作状态。”

    “它把我挂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亲口确认我已经结束。”

    陈凡盯着他。

    “你没有结束。”

    旧陈凡抬手，指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工位群。

    群里所有头像都变成黑色，只有一个头像还亮着。

    那个头像不停发送同一句话。

    “陈凡，别睡。”

    “陈凡，门在楼下。”

    “陈凡，别睡。”

    陈凡看着那条消息，掌心的候选印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