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传说灰域深处埋着一支上古舰队的遗藏，谁若能找到，便有了称霸四海的资本。”

    “上古舰队遗藏？四海？”

    成洋听得越发茫然。

    他对无尽之海的了解，本就零碎而浅薄。

    “四海是无尽之海的起点，也被叫做浅海区，分东、南、西、北四片海域，所有新来者最初汇聚于此。”

    少女边走边说，声音随着海风飘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新手区环绕四海分布——别看只有四海，每一海都辽阔得超乎想象，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踏遍。”

    “那四海之外呢？”

    “四海之外，有灰域，有寂静海，有无风带……穿过那些危险又古老的航线，才能进入无尽之海的深处。”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据说那里有无穷的资源与秘宝，英雄豪杰云集，波澜万丈……总有一天，我也要去那里。”

    “深处再往后呢？”

    “你问题怎么没完没了？”

    “只是好奇。”

    “一个连新手区都没走出的人，想那么远做什么？脚踏实地才好。”

    少女伸手拍了拍成洋的肩，语气老成得像在训导后辈。

    说完，她便径自越过成洋，踏上海岸边等候的那艘驱逐舰。

    “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从深海区回来、故意在新手区装新人的转生者了。”

    她小声嘀咕。

    “我真不是。

    我来自蓝星，一个月前才降临。

    你联系我的时候，我还困在新手区里。”

    成洋跟上去，忍不住又问，“对了，你听说过‘蓝星航海者’吗？”

    他心底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或许他的故人亲友，也曾抵达这片海域。

    “没听过。

    灰域几乎与外界隔绝，只有商盟的特殊线路偶尔能接通信号。

    不然，我也不会被困在这儿这么久。”

    少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在故意提我的窘境吗？

    说实话，成洋从未料想，与自己互通消息许久的那位“老手”

    ，竟会是个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

    身高大约一米六，怎么看都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那张小小的脸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衬得她格外窘迫。

    身边除了一名副官，就只剩不足百人的水手。

    她大大咧咧地踏上成洋的船，东张西望，伸手摸摸这里、敲敲那里，满眼都是新鲜。

    “这是什么船？”

    “驱逐舰。”

    “驱逐舰？做什么用的？”

    成洋抓了抓头发：“你不是航海老手吗？连驱逐舰都不知道？”

    “谁、谁不知道！本姑娘好歹也是一支舰队的提督，手下管着三支船队，怎么可能不认得……”

    说这话时，声音却虚了下去。

    “话说提督阁下，您今年贵庚？”

    面对成洋带着笑意的询问，少女暗暗咬牙——要不是这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要不是眼前海面上这些足有三万吨的庞然巨舰，她早就跳起来，给他结实实来上两拳了。

    “三十！”

    “减一半还差不多。”

    “才没有！过了这个月就满十七了！”

    少女气得挥了挥拳头。

    “哦——”

    成洋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你……你不过是我雇来的，竟敢调侃本提督？小六，给我教训他！”

    旁边的副官尴尬地望望成洋，又偷瞄一眼船舷边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最后只是小步跑到少女跟前，递上一块毛巾。

    “你……”

    少女狠狠瞪了副官一眼。

    成洋拍了拍手：“行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风暴海就要开启，我得回去准备。”

    “等等！”

    少女一个箭步拦在成洋面前。

    “怎么？”

    “你不能走。”

    成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擦净脸庞、露出真容的少女。

    不得不说，生得确实清丽。

    一双明澈的大眼，瓜子脸，唇如樱桃，好似初绽的荷，不染尘泥。

    只是这身形嘛……

    成洋暗自觉得，简直平坦得能与企业号的甲板一较高下。

    “为何不能走？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成洋转身：“记得把酬金汇进我账户。

    另外，若有需要，我可以卖你一艘风帆战舰，总比你那只小木筏强。”

    “成洋！”

    少女高声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