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荒诞感笼罩了所有接收到信息的灰雾族。

    是谁在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今天是什么愚蠢的节日吗？

    然而，当二号塔废墟那触目惊心的观测影像紧随其后传来时，所有的怀疑与侥幸，都在冰冷的画面面前冻结、粉碎。

    会议室陷入死寂。

    灰雾族成员们僵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向海面——那座海底孵化塔的残骸已化为齑粉，连稍大些的碎片都难以寻觅。

    水面上漂浮着细密的金属碎屑，像一场诡异的雪。

    原本高耸的塔体连同深埋海床的基座皆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仿佛海洋被剜去一块血肉。

    他们曾亲手测试过孵化塔的强度。

    即便不启动灰雾护盾，连续二十四小时的重型舰炮轰击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可如今，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如碾碎沙堡般，将整座塔从世界上擦除了。

    傲天疾步闯入室内，声音压着怒意与寒意：“谁来说明情况？”

    “二号孵化塔被毁，袭击者身份不明。”

    一名灰雾族低声汇报，“驻守舰队全灭，无人生还。”

    空气骤然凝固。

    傲天后颈泛起 ** 般的凉意。

    那是孵化塔，不是寻常工事。

    “必须立刻禀报使者大人！”

    一名灰雾族急切道。

    “不可。”

    傲天斩钉截铁，“使者大人正处于吞噬遗迹能量的关键阶段，此时惊扰，后果谁承担？”

    “傲天！你竟敢隐瞒如此大事？”

    另一名灰雾族厉声质问。

    “塔已毁，当务之急是查明原因、加强其余孵化塔的防御，而非在此宣泄情绪，更不是给使者大人增添烦扰。”

    傲天环视众人，语调冰冷，“使者大人有令：闭关期间，纵是天崩地裂亦不得打扰。”

    众族裔面露愤懑，却无人敢再反驳。

    傲天是使者亲命的统帅，手握先斩后奏之权。

    “我得立刻返回三号塔！”

    “五号塔不能无人坐镇！”

    恐慌如瘟疫蔓延，灰雾族们纷纷转身欲离。

    “人可以走。”

    傲天的声音如铁刃刮过地面，“舰队必须留下。”

    “你疯了？那是我们的舰队！”

    银光乍现——傲天的触须化作利刃，瞬息斩过发声者的脖颈。

    头颅滚落，又被迅速拾回按上伤口。

    虽不致命，这一刀却让所有骚动戛然而止。

    “重复最后一遍：人可离去，舰队留下。”

    傲天收回触须，阴影笼罩半张面孔，“我必须确保成洋被困死在此地。

    若有违抗，我便行使特许之权。”

    灰雾族们面色几变，终究无人敢再挑衅。

    他们狠狠瞪视傲天，陆续摔门而出。

    “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人离去时抛下低语。

    傲天 ** 于空旷的会议室中，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触须在身侧缓缓蜷曲，如伺机而动的蛇群。

    暮色如稀释的墨，缓缓浸透天际。

    成洋握紧操纵杆，掌心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

    这是他第一次驾驭飞行器，灰翼在渐暗的天穹下几乎消融，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鸣在云层间流淌。

    后座传来奥尔夫难得高昂的嗓音，像锈蚀的齿轮重新转动：“年轻时我在飞行俱乐部待过——这种双翼机，太温吞了！”

    老人的话比平日密了许多，仿佛被风撬开了记忆的锁。

    “总比驱逐舰快。”

    成洋笑着应道，目光仍锁在前方流动的云线上。

    风声稍歇的间隙，奥尔夫提高了声音：“舰长，在无尽之海漂泊这些年，会想起故乡和家人吗？”

    成洋沉默了片刻。

    驾驶舱外，最后一线霞光正沉入海平面。”家……”

    他轻轻吐字，“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因车祸离去。

    是祖父抚养我长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二十岁那年，祖父也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抱歉……”

    奥尔夫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必。”

    成洋摇头，侧过脸问，“您应该有个热闹的家庭吧？”

    “是啊。”

    奥尔夫的音调忽然柔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小孙子……都是好孩子。”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踏入无尽之海后，就再没收到过他们的音讯了。”

    “也许他们在其他海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