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位牧白风着实让象牙宫的老家伙们坐立不安了。”

    话音未落，伫立船头的金龙骤然抬眼，目光如刀，刺向远方被浓雾吞噬的海天交界处。

    “你来时，身后可干净？”

    一旁的夏天宇怔了怔，迟疑道：“属下……并未察觉异常。”

    金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探哨的功夫，还欠火候。

    尾巴都缀到眼皮底下了，竟浑然不觉。”

    “什么？！”

    夏天宇急急回望，海面空茫，唯有波涛起伏，哪见半片帆影？

    却听金龙已朗声喝道：“儿郎们！别躺着了，起来迎客！”

    号令既出，身后那隐蔽的峡湾出口处，巨舰的轮廓逐一撕裂雾霭，巍然现身。

    率先破浪而出的，是浩浩荡荡的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千之众。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艘线条更为狰狞的无畏舰，沉默地碾过深水。

    几乎同时，前哨快艇的讯息穿透海风传来：“禀舰长！敌袭！侦得舰影约一万两千，其中五千中型铁甲舰，五千常规铁甲舰，另有两千明月级初期舰！”

    “来得正好，权当开胃小菜。”

    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传令：两个时辰内，我要海面之上，再无片板属于敌军。

    若做不到……便不必返航见我。”

    “得令！”

    震天的应和声中，三千战舰烟囱喷涌出浓浊的黑龙，霎时间蔽空遮日。

    它们竟毫无惧色，迎着兵力数倍于己的未知敌阵，全速冲锋。

    夏天宇望着那悬殊的阵容对比，忍不住低声道：“金龙舰长，以三千对一万二，是否……过于行险？”

    “行险？”

    金龙睨他一眼，狂气尽显，“出动三千，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若是我大哥在此，只需千艘，便足以叫他们灰飞烟灭！”

    话至此处，他声音戛然而止，牙关紧咬，陷入长久的沉默。

    海风掠过，只余浪涛呜咽。

    半晌，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家冰夏大人……如今仍每周都去北海边界守候么？”

    “是，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你信他……还会归来，是么？”

    金龙的问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夏天宇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给出笃定的答案，只垂首道：“属下……不敢妄断。”

    金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甲，随即爆发出一阵豪迈大笑：“回去禀告你们督军，我金龙的舰队，必如期赴约！”

    他眼中骤然迸发出淬火般的锐芒，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钉入虚空：“那群蠢材，真以为我大哥一去不返了？两年之期将满，待老大归来之日，便是他们彻底湮灭之时！”

    言罢，他猛然转身，向着浩瀚舰队，发出震动海天的怒吼：

    “全军听令！集结所有战力！即刻召回一切在外巡航舰只——备战！”

    ***

    第两“头……好重……这是何处？”

    混沌的意识艰难挣脱黑暗的泥沼，勉强撑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视线的，是全然陌生的屋顶——由锈蚀铁板胡乱拼凑而成，虽能勉强遮风，却丝毫阻不住寒意渗透，也留不住半点暖意。

    侧过脸，锈迹斑斑的窗框边立着几个瓶罐，一只玻璃瓶里探出一截嫩绿的豆苗。

    温润的海风从窗口涌入，拂过简朴却洁净的窄床。

    床上的人影晃了晃头，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成洋，蓝星的航海者，踏入这片无尽之海已三年有余。

    为了一项任务，他曾独自驶入破碎海域，与那片灰雾中不计其数的诅咒舰队周旋。

    长达三个月的缠斗终于换来一丝转机，却因突如其来的异变，被阻隔在四海之外。

    整整两年期限届满，才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推过那道狭窄的关隘，坠入此地。

    此刻，身在何处，今夕何夕，周遭境况——一概不明。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感受到力量正一丝丝回到躯体内。

    低头看去，身上那件衣服不知被谁换过，虽洗得发白，却透着皂角的干净气息。

    成洋猛地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

    最后，在床边那张简陋的铁皮小桌上，他找到了叠放整齐的、原本那身破损的衣物，以及那枚暗沉沉的掠夺者徽章。

    东西还在。

    他刚要起身——

    “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颗小脑袋怯生生地探进来，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见成洋睁着眼，他立刻缩回头，朝外喊道：“爸！他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