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姿容清冷，气质出尘，唯独那双眼睛，似毒蛇般透着狠戾。

    “三妹，我……”

    一向跋扈的张平阳一见她，顿时如猫见虎，气势全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后面去，别在这儿现眼。”

    女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张平阳低头噤声，默默退至一旁。

    金龙对来人并不意外，反倒从容一笑：“连黑山岛的张紫玫都亲自出马了……看来你们图的，不止一座红星岛吧？”

    说着，他忽然抬高声音，朝两旁的海面扬了扬下巴：“喂——象牙宫和天都的几位，也别藏头露尾了，我都瞧见啦！”

    话音才落，邻近两支舰队的旗舰上果然有人现身。

    左边舰上立着一名神色沉静的青年，正是牧天。

    金龙冲他咧嘴：“哟，牧天大少爷，许久不见呐。

    听说你家老三近来风头正劲？”

    牧天面容平静，仿佛未闻讥讽。

    虽说家丑不宜外扬，但牧白风意图叛离象牙宫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正因如此，宫中那位老爷子才急遣他亲自率队出征，意在震慑四方。

    此战必须赢得漂亮——红星岛作为东海前沿首站，正是重立威信之机。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象牙宫并非只有一个牧白风。

    金龙像是未见牧天的冷淡，又笑嘻嘻转向右边舰队：“这不是天都的老三天目、老四弑金嘛？你们家大哥二哥没一起来？”

    “真是巧了，竟在这儿遇上。”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快笑意，“上回匆匆一面，不小心留了份薄礼——听说令兄的耳朵至今还欠着一只？实在过意不去，不知他近来休养得可还顺心？”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火的针。

    若非对面二人心性沉稳，此刻怕早已剑拔弩张。

    弑金的脸色冷得像深海寒铁：“那份‘礼’，我自会替兄长原样奉还。”

    “这话可不对。”

    座上之人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坐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光明正大交手，怎能算作薄礼？该说是……印记才对。”

    弑金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暗红翻涌，终究却只是向后撤了半步，沉默地落回原位。

    高台之上，金龙斜倚在鎏金盘绕的宽大座椅里，一身奢贵的貂绒裹着不着调的坐相，墨镜遮了半张脸，通身透着股混不吝的张扬气。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在空气里荡开：“我说——三位今日能不能卖我个面子？就此收兵，大家各自留份余地，往后也好相见。”

    他顿了顿，墨镜下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若是不愿……我倒真想领教领教，所谓海上霸主究竟有几分成色。

    只不过到时候若折了颜面，可别怨我没提前打过招呼。”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海线外骤然浮起密匝匝的舰影。

    四万余艘战船压着浪涛而来，森然的炮管如钢铁森林。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那些前无畏级的巨舰，纳尔逊勋爵级的厚重装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而舰队深处，数艘无畏舰沉默地蛰伏着，像几柄藏在鞘中的重剑。

    这几乎掏空了家底——金龙显然为此战押上了全部筹码。

    一片死寂中，张紫玫忽然抬起眼帘。

    “金龙。”

    她的声音清凌凌地划破凝滞的空气，“你莫非还在等北海那位的援军？”

    她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笃定的弧度，“她此刻自身难保，北海联军倾巢而出，早已将她牢牢钉死在那片海域。

    你以为，她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新兴势力，就贸然与三大霸主同时为敌，平白送给对手破局之机么？”

    她话音方落，北方海平线上，却悠悠传来一道嗓音。

    那声音比记忆里添了几分沉静，却依旧清晰得如同贴着耳畔响起。

    “久闻东海张紫玫有‘人中凤’之名，今日一见，眼界气度果然不凡。”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深海般的平稳，“可惜，你太信自己那双眼睛了。

    总以为所见即真实，却忘了这世间的道理，往往最不讲道理。”

    北海的方向，舰影如连绵的山峦缓缓浮现。

    五万艘战舰踏破两海交界，钢铁洪流以一种迥异于东海的冷峻风格切开波浪。

    那是整整半个满编大舰团的规模，旗舰高耸的指挥台上，一道披着深色航海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

    风拂起兜帽的边缘，露出一双明澈而沉静的眼睛。

    张紫玫的眉头倏然蹙紧。

    “冰夏。”

    她一字一顿道，惯常的从容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未至争霸赛之期，你竟敢公然越界入东海——是要提前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