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仿佛直接踩在旁观者的心脏上，沉缓而致命。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踏实时，地上的人是否就会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且慢！”

    一个苍老而陌生的声音骤然插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护住了地上的男子。

    “天命大人！求您饶他一命！老朽愿以自身性命相抵！”

    成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老者竟能在如此骇人的重力场中行动，甚至开口说话，这份能耐，连他自己都未必能轻松做到。

    “你是何人？”

    他收住了即将落下的第二步。

    “族长爷爷！您怎么……”

    一旁的南天失声惊呼。

    “我让你们前来迎客，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老者目光扫过南天和他身旁欲言又止、悄悄扯住弟弟衣角的姐姐。

    姐弟二人顿时噤声，垂下了头。

    “族长？”

    成洋微微挑眉。

    “正是。

    老朽乃守护者一族现任族长。

    我族先祖蒙海王亲点，司守护之职，至今已传承万载有余！”

    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成洋心下了然。

    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万载岁月，倒也不算意外。

    “天命大人！”

    老者胡须微颤，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惊忧，但他身形在可怖的重压下依然挺直，“这逆子是老朽独子！求您网开一面，老朽愿以命相换！”

    原来如此，是族长的儿子。

    成洋心中那点疑惑消散了。

    “你的命，于我无用。”

    他语气平淡，“不如用别的东西来换。

    资源、能量矿脉、上古遗存的货币……皆可。”

    杀了那人，于他并无实质益处。

    借此机会换取些实际好处，才是明智之举。

    况且，这守护者一族体魄强横异常，若能收归己用，再配以合适的武装，或许能成为一股可观的力量……用以应对那些敌人，再合适不过。

    “有！有！自然有！”

    老者闻言，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枚古朴的暗色手镯。

    “此物是……？”

    成洋目光落在手镯之上。

    异空间腕轮内封存着我族漫长的积淀，望能入天命者之眼。

    成洋接过那枚看似朴素的腕轮，神识探入的刹那，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内部竟自成一方纵横数十里的天地，如此浩瀚的容积却凝于方寸之间。

    更令他目光微凝的，是其中堆积如山的稀有资材与流转着幽光的能量晶矿。

    “我不需你救！”

    被压制在地的男子嘶声低吼。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的掌掴，脆响在寂静中炸开。

    “不知进退的东西，还轮得到你开口？”

    “立刻赔罪。”

    老者声量不高，却带着山岳倾覆般的威压，瞬间碾碎了男子所有的挣扎。

    纵然心高气傲，在绝对的力量悬殊前，男子终究垂下了头颅。

    他沉默地盯着地面，眼底翻涌着悔恨的暗潮。

    他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举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如今只能寄望于掌握着生杀权柄的成洋，会留有一线余地。

    成洋指节轻叩腕轮边缘，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身为惯于衡量得失之人，他更愿将目光投向触手可及的利益。

    既然对方已奉上诚意，此刻赶尽杀绝并非明智之选。

    他抬手虚按，笼罩全场的重力场悄然消散，众人如蒙大赦般喘息起来。

    老者眼底亦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幸好，这位天命者并非嗜血之辈。

    “来人，”

    他转身下令，声音已恢复磐石般的冷硬，“将这群人押入黑牢，让他们好好清醒。”

    “族长！”

    名为南天的青年失声惊呼，“黑牢……那是绝境啊！”

    老者目光如冰刃扫过：“谁再求情，便一同进去。”

    几名赶到的族人迅速抬起昏迷者，两名壮汉则架起面如死灰的男子，拖行着消失在长廊深处。

    待场中重归寂静，老者方才向前两步，掌心抚胸，向成洋深深俯身。

    “老朽永牧，拜见天命者。”

    “今日之过，皆由老朽承担。”

    “愿断一臂，以息尊怒。”

    话音未落，他已反手抽出腰间弧刀，寒芒直斩向左肩——

    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