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这座熔炉，这片海，还是窗外那抹落日的余晖。”

    其实他们早有预感。

    从太古海域与无尽之海相接的那一刹那起，他们就明白：海王曾经的诺言，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只是多数人仍然惶惑，畏惧那无法窥见的未来。

    甚至有人暗中滋生过刺杀的念头，想要斩断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而现在，他们与成洋相对而坐，谈论着未来的可能。

    “既然帝忠让我成为天命者，我便接下这个身份。”

    成洋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成洋在此承诺，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外面的世界早已不同，无尽之海的法则也不会再排斥你们。”

    “到时，我会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我的船队，与我同行；二是我会为你们寻一处安宁自由的土地，从此由你们自己决定生活的模样。”

    “我自然更希望是前一种局面。”

    成洋的声音平稳地传遍大厅，“只是时代已然不同。

    船灵的存在一旦为外界所知，必将引来无数觊觎与风暴。

    届时，你们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目标。”

    寂静中，一个声音试探着响起：“天命者……你会庇护我们吗？”

    “眼下我的力量尚有不足，”

    成洋坦然回应，“但我必将日益强大。”

    “若我们选择追随你，需要付出什么？”

    “协助我完成一些事务，以此换取你们所需的报酬——资源、武器、舰船……凡有所需，皆可商议。”

    “那么，你会剥夺我们的自由吗？”

    成洋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取决于你如何定义‘自由’。

    倘若意味着抗拒根本的指令，公然与我为敌，那么很遗憾，我这里没有这样的位置。

    但若在大局上愿意协同一致，我将给予每个人最大限度的自主。”

    话语落下，低语声如潮水般漫开。

    许多人望向成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这番言辞坦率直接，未加丝毫矫饰，利弊分明，将选择的权利全然交还他们手中。

    就连一直静立在后方的老族长，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所期盼看到的。

    成洋的为人，以及他将如何对待守护者一族，这一切都至关紧要。

    就在这时，成洋掌心浮现出一座微光流转的玲珑小塔。

    一道虚影自塔中投射而出，逐渐凝实。

    那是方海。

    身影显现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肃然起敬。

    这是深植于血脉中对“海王”

    的尊崇。

    **“灵族？”

    方海甫一现身，目光触及眼前众人，便脱口低呼。

    他显然知晓这些人的来历。

    “阁下……可是海王麾下的战士？”

    人群中有人谨慎发问。

    只见方海身形笔挺，行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军礼：“原第九十二海域驻守军，第一百七十六海上守备队，第三营营长——方海。”

    方海的出现，宛如一枚定心石，悄然消融了守护者一族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们深知，海王的战士绝不会背弃海王的意志。

    既然方海选择信任成洋，那么此人便值得托付。

    时机恰好，老族长向前迈出一步，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厅堂：

    “族人们，海域大势将变，风云已起。

    使命既已降临，便意味着海王大人对我们的庇护终有尽时。

    如今，我们必须为自己、为族群的未来思量。

    外界海域是何光景，我们无从知晓。

    既然海王大人曾有预言，将有一位天命者引领我们走向新生——我，愿遵从海王遗志，追随天命者前行！”

    这番话让许多人怦然心动。

    他们对那片陌生的外界一无所知，若能有一位引路者，无疑是幸事。

    然而，仍有不少面孔上交织着踌躇，是否要就此跟随成洋离开故土，踏入未知？

    纷杂的议论声再度嗡嗡响起，宽阔的石厅内漾开一片犹豫的波澜。

    阶梯之上，成洋静立等待着。

    南天瞥向身旁的姐姐，语气里透出不耐：“姐，这些人还在犹豫什么？眼下是能慢吞吞商量的时候么？”

    女子 ** 不动，面具遮掩了面容，唯有目光沉沉落在成洋身上，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起身，解开了系在腰侧的布袋。

    “姐？”

    南天一怔。

    只见她手臂一扬，那布袋猛地掷向阶梯下方——几颗头颅骨碌碌滚落，惊得聚拢的族人们骇然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