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浑身布满补丁般的锈蚀钢板，几门三百零五毫米主炮歪斜地架在甲板上，炮身斑驳，令人怀疑是否还能击发出炮弹。

    整艘船看起来，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者。

    而它的身后，黑影正急速逼近。

    十艘漆黑的舰艇在后方紧咬不放，四百毫米口径的炮火接连轰击海面。

    令人诧异的是，那艘看似残破不堪的战舰竟以五十节的高速破浪前行，还不时调转舰尾的炮管进行还击。

    炮火声势浩大，落点却总在远处，射程明显不及追击的黑色舰队。

    然而那些呼啸而出的并非普通炮弹，而是一枚枚特制的炮射水雷。

    每当黑舰逼近，水雷便凌空炸开，喷涌出漫天粉色的烟幕，一枚便能笼罩数公里海面，形成一道又一道短暂的屏障。

    这场追逃显得荒诞而滑稽，宛如一场海上的闹剧。

    忽然——

    前方海平面上，一个黑点倏然闪烁。

    紧接着黑点急速扩张，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裂口，成千上万的舰影从中浮现，瞬间填满了远方的水域。

    破烂战舰猛地一震，几乎要调头逃窜，却在此刻接到了来自对面舰队的加密通讯。

    它迅速减速，以电文回应。

    “乖孙女，先帮爷爷敲掉那些铁乌龟！”

    对方的广播带着某种地方口音，听起来有些别扭。

    “是爷爷……是爷爷的声音！”

    冰夏失声喊道。

    成洋透过舷窗望去，那艘锈迹斑斑的船上不见人影，而他敏锐的感知也告诉他：那艘船内并无生命迹象。

    他伸手拦住就要冲出去的冰夏：“等等。”

    “怎么了？”

    “那艘船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没有人？可我明明听见爷爷说话了！”

    成洋瞥了一眼那艘如同废铁般的战舰，将指挥权暂时移交奥尔夫，目标锁定后方那十艘紧追不舍的黑色敌舰。

    “编号一零五至一五零航母战机升空，潜艇编队下潜出击。”

    奥尔夫复现了成洋先前用过的战术。

    不得不说，在眼下局面里，这是唯一能稍占上风的应对方式。

    成洋则带上永牧父子，四人乘着一艘经过改装的江河级护卫舰，缓缓靠近那艘沉默的废船。

    对方始终毫无动静，仿佛时间在它身上静止。

    直到几人跃上甲板，生锈的舱门才发出滞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嘎吱——

    嘎吱——

    像是沉睡了数百年的古墓被再度启封。

    随后，甲板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格子衬衫外套着黑色夹克，头戴一顶三角黑毡帽。

    “爷爷……！”

    冰夏的呼唤哽在喉间，声音沙哑，整个人微微发颤。

    成洋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了那只试图向前探去的手腕。”别靠近，”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那东西不是你祖父，它……连活物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那顶低垂的黑色毡帽猛然扬起。

    帽檐下露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张雕刻粗糙、挂着固定诡异笑容的木偶面孔，油彩在昏暗中泛着迟钝的光。

    冰夏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向后退去，脊背几乎撞上船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偶的头颅开始转动，发出生涩僵硬的“咔、咔”

    声响，仿佛内部锈蚀的齿轮在艰难咬合。

    它花了许久才完全抬起脸，一只木手随即抬起，别扭地拧了拧自己的脖子关节。”年久失修，连接处都锈住了。”

    它自言自语般说道，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顶，传出沉闷的金属叩击声——那天灵盖竟是铁铸的。

    做完这些，它才将那张笑脸对准船头的两人。

    “小萌，是爷爷啊，”

    木偶的嘴部开合，传出的话语却断续扭曲，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我……嗯……正远程……操控这具躯壳！信号……不太……稳定……”

    “小萌？”

    成洋迅速扫视四周，这称呼让他困惑。

    然而身旁的冰夏却像被这句话骤然点燃，猛地挣脱了他的手，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具诡异的木偶。”爷爷！你在哪里？”

    她紧紧抱住那冰冷僵硬的躯干，泪水瞬间决堤，“我找你们找了多少年，你们到底去了哪儿啊！”

    成洋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但那木偶只是笨拙地抬起手臂，用坚硬的指节轻轻触碰女孩的发丝。”不哭，不哭……没想到我的小萌，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这么俊，跟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它试图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