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一切都结束吧。”

    他轻声说，像在许一个遥远的愿，“等到那时，或许我能停下脚步，好好晒晒太阳，看看海。”

    成洋感到肩头传来沉稳的轻拍。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深海：“这片海，这个世界，藏着的秘密比你见过的所有风暴都要深邃。

    快些成长吧，孩子。

    只有足够强大，你才能护住小萌，护住你珍视的一切。”

    老爷子话里有话，成洋听出来了。

    是什么样沉重的使命，连至亲都必须隐瞒，无法宣之于口？他没有追问，只是望着老人侧影，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走之前，请别悄无声息。

    至少……和丫头好好告个别。

    她会懂的。”

    老人向前踱步，沉默如礁石。

    “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冰夏’。”

    成洋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潭，“我以前不懂，后来才明白。

    她的爷爷和父亲，都在某个夏天离开，她也盼着他们能在某个夏天回来。”

    老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良久，他终于颔首，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

    这次若要走，我会亲口同她道别。”

    成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才像个真正的冒险家。

    骤然间，老人身形一滞，手臂如铁栏般横在成洋身前。

    成洋也感应到了——那股熟悉而阴冷的气息，正从通道深处弥漫开来。

    齐迁的嗓音带着戏谑的寒意，在前方空洞处响起：“你可以选择沉默。

    但下一次，你或许连沉默的机会都不会有。”

    夹杂其间的是压抑的、呜呜咽咽的挣扎声。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冲向大厅。

    囚牢 ** ，齐迁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猩红。

    他面前，椅子上缚着的人影已气息奄奄，鲜血顺着椅脚蜿蜒成溪。

    “齐迁！”

    成洋厉声喝道。

    齐迁闻声抬头，咧开嘴，露出白得刺眼的牙齿：“哟，上面的麻烦解决得挺快嘛，真让人意外。”

    成洋的手按上了剑柄。

    黄金长剑缓缓出鞘，刃口流淌着冰冷的光，杀意如实质般在空气中凝结。

    “别急着动手啊。”

    齐迁摊开染血的手掌，笑容意味深长，“说不定……我们是同类呢。”

    他在暗示自己的身份。

    成洋嗤笑一声，剑尖微抬：“一群背弃誓约的蛀虫罢了。

    替他们卖命，你也配称正统？与你为伍？可笑。”

    他同样语带机锋，将谜团抛回。

    “背弃誓约？”

    齐迁明显怔了怔，眉头蹙起，咀嚼着这四个字。

    成洋趁势逼近，字句如钉：“你若能回去，不妨替我传话给你背后那些影子——叛徒终究是叛徒。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登门，一笔一笔算清旧账。”

    齐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

    成洋的神情太过笃定，竟让他心头打起鼓来。

    就在这瞬息犹疑之间——

    成洋动了。

    身影如水中倒影般骤然 ** ，数十个“成洋”

    同时显现，将齐迁围在中心。

    与此同时，周遭的空间泛起水波似的涟漪，虚幻的壁垒悄然凝结，隔绝了外部一切幻影之力的渗透。

    幻影战舰的绝技，于此展露锋芒。

    齐迁的疑虑在顷刻间消散了。

    成洋话语中透出的某种特质，让他不得不信——这人要么是幻影舰队那些传说般存在的狂热信徒，要么，他根本就是来自幻影族本身。

    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压迫感如此真切，几乎扼住他的呼吸，这种感受，齐迁只在极少数不可言说的存在面前体会过。

    他的心骤然乱了节奏。

    “慢着！”

    齐迁急促地出声，试图抓住一丝转机，“我们或许能商量！”

    “商量？”

    成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语气听不出波澜，“商量什么？”

    “那个精灵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齐迁急急说道，目光瞥向一旁，“放了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分你一部分。”

    “秘密？”

    成洋的视线随之转向那把拘束椅。

    椅上蜷缩着一个年迈的精灵，气息已如游丝。

    这形象与成洋曾听闻的精灵相去甚远——没有耀眼的俊美，只有一身树皮般皲裂、布满岁月沟壑的皮肤，躯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木质与血肉交融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