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正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这便是你所说的海魔诅咒？”

    瞥见那灰气的刹那，托雷面色骤变，惊恐之色漫上脸庞。

    “正……正是此物！”

    成洋低哼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他站起身，语气笃定：“从来没有什么海魔，也没有海魔的诅咒，更不存在雾神。

    这一切，皆是这灰色诅咒作祟。”

    “灰色诅咒？”

    托雷茫然重复，这名字于他全然陌生。

    一旁的巴泰若有所思：“大人之意，莫非是这灰物自导自演，既扮凶徒，又充神明？”

    “正是如此。”

    成洋颔首，“所谓海魔，不过是些受诅咒驱使的灰雾罢了。”

    他心中豁然明朗。

    中部海域的天地法则自成约束，令这灰色诅咒无法如初级海域那般肆无忌惮地蔓延。

    却未料到，它竟选择了这般迂回之法。

    不，这或许只是其诸多手段之一。

    正如远古航道中的灰雾族群，所用方式便与此迥异。

    眼下这种渗透，范围虽局限，却如细雨浸土，悄无声息。

    可见灰色诅咒对无尽之海的侵蚀从未止息，只是换了副面孔。

    岛主托雷仍怔在原地，方才成洋掷来的那卷文书，其中关于灰色诅咒的详尽记述，已震得他半晌无言。

    良久，他才抬起苍白的脸：“难道……风暴舰队一直在诓骗于我？”

    成洋略一示意，身侧的海盗首领袁山便粗声接话：“不错，你正是中了风暴舰队的圈套。

    昔日我也曾被其蒙蔽，如今早已幡然醒悟。”

    托雷此刻方才恍然，眼前之人与那风暴舰队并非同路。

    “可这……这怎可能？”

    他犹自难以置信，“我亲眼见过那些融合了雾神种子之人，他们力量暴涨，海魔亦不敢近身。

    难道这些也是虚假？”

    成洋轻拍他的肩头：“那力量倒是不假。

    只不过，他们的身躯已被灰色核心占据，原本的神识早被吞噬殆尽了。

    你所见的‘他们’，早已不是旧日相识。”

    这话如冰水浇顶，令托雷猛然一颤。

    那些故友融合种子后的种种怪异举止，霎时掠过心头。

    一种全然陌生的恐惧攫住了他。

    “莫非……”

    “岛主！不好了！海魔来了！是海魔！”

    凄厉的呼喊瞬间撕裂了海参岛的宁静。

    岛民们如同受惊的鸟雀，仓皇地逃回各自的屋舍，门窗紧闭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外面发生了什么？”

    几人凑到窗边，向外张望。

    远方的海天交界处，数十艘形同鬼魅的怪异船只正悄然浮现，轮廓模糊，仿佛自浓雾深处析出。

    甲板之上，隐约晃动着姿态扭曲的非人之影。

    “是它们……它们真的来了……没有雾神之种，海参岛……完了……”

    岛主托雷的声音因绝望而干涩。

    一只沉稳的手掌忽然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这些东西，交给我。

    若我保下此岛，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托雷猛地转身，双膝砸在地板上：“大人！只要您能救海参岛，任何事，托雷万死不辞！”

    “不难。

    事成之后，带我去风暴岛。”

    托雷浑身一僵，瞳孔骤缩：“风、风暴岛？您去那里……”

    “你无需多问。

    只需告诉我，你是否认得路。”

    “认得！自然认得！”

    托雷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隐现，“只要海参岛无恙，我亲自为您引路，去风暴岛！”

    “很好。

    记住你的话。”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比深海更刺骨的寒意。”倘若反悔，你会明白，世上有些存在，远比海魔更令人恐惧。”

    话音未落，窗边那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自高台纵身而下。

    只见他在半空中几次难以捕捉的闪烁，便已化作一道疾影，径直扑向那些逼近岛屿的诡谲船队。

    托雷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幽灵船影，心头乱麻交织。

    一只厚重的手掌此时按上他的背心，传来同伴袁山低沉的告诫：“别动任何糊涂念头。

    有些代价，你我都付不起。”

    袁山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对了，还未告知你这位大人的名讳。”

    “你应当听过——他叫成洋。”

    “成……阳？！”

    托雷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名字，瞬间与他近来听闻的那些轰动传闻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