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将柜门完全打开。

    里头是码放整齐的卷宗文件，间或点缀着几件珠玉古玩。

    她对那些熠熠生辉的物件视若无睹，双手径直探向纸页，快速而沉默地翻检。

    就在这时——

    门外廊道，传来了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清脆，规律，由远及近。

    她的动作骤然加快，纸页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一滴汗珠自她额角滑落，砸在文件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门锁电子屏亮起微光，密码输入的提示音滴滴作响。

    千钧一发。

    一只手从她身侧的阴影里无声探出，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卷入墙壁内嵌的衣橱之中。

    橱门合拢的刹那，外面的门也应声而开。

    一个身着暗纹礼服的男人踱步而入。

    他眼神锐利如捕食前的鹰，迅速环视房间，每一处成设都未逃过他的审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保险柜上。

    他走近，蹲下，指尖抚过柜门边缘，又贴近锁眼细看。

    随后，他按下密码，转动旋钮。

    柜门开启一道缝隙时，他停顿片刻，从内壁取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丝，对着光线检视。

    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

    “砰。”

    柜门重新锁闭。

    男人走向宽大的书桌，指尖拂过光洁的桌面，又看了看笔筒与镇纸的位置。

    一丝难以察觉的松懈掠过他的眉梢。

    他转身，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衣橱内紧绷的寂静终于松动。

    “呼……”

    一声压低的长吁。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怀中传来闷闷的女声，低沉而冷静。

    成洋立刻松手。

    她推开橱门，没有看他，也没有多余的话，径直扑向那张红木书桌。

    她的手指在桌沿下方摸索，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正要按下——

    “别动。”

    成洋的声音阻止了她。

    她倏然回头，眼中带着审视与疑问。

    方才若非这个不知从何冒出的男人，她早已暴露。

    她深知云有道感知力的可怕，任何一丝异动、一点微尘位置的改变，都难逃其耳目。

    可这个人，竟能将所有痕迹抹除得如此干净。

    “你是谁？”

    她问。

    “云有道的管家。”

    成洋答道。

    女人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拙劣的笑话。”刚才进来的就是云有道。

    你若是他的管家，此刻我该被捆起来，摆在主人面前邀功请赏了。”

    “那么，你又是谁？”

    成洋反问。

    “我是谁不重要。”

    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书桌，“如果你也是来寻找某些‘证据’的，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成洋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云有道的罪证？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他的回答让面前的女子明显怔了一下：“你不是调查局派来的人？”

    “什么调查局？”

    “中部海域联盟调查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云有道最近行事越来越放肆，却又藏得极深。

    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危险，可另一些人还在替他辩护。

    最近甚至有人提议让他正式加 ** 盟——简直荒谬，一个靠劫掠起家的海盗，也配踏进联盟的门槛？我今天必须找到他的罪证，把证据摔在那些装睡的人脸上。”

    成洋一时有些恍惚。

    在这片法则模糊的无尽之海上，居然还需要讲究证据？

    云有道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人尽皆知吗？

    但下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云有道行事确实隐秘，能传到中部海域联盟高层的风声恐怕寥寥无几。

    眼前这位，是调查官？还是联盟里某个有特殊身份的人物？无论如何，她身上缠绕着不少秘密。

    成洋不再多言，径自走到墙边的金属柜前，依样输入密码。

    柜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小心！”

    女子压低声音急道，“里面有纤细的导线连着警报装置，一旦扯断，我们都别想脱身。”

    成洋只是笑了笑，右手如风般拂过，那根导线便悄无声息地断为两截。

    他看也不看柜中堆积的文件与档案，只将上层那些闪着幽光的器物一件件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