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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洋终于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指了指门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在这片只认爪牙和利齿的无尽之海，你跟我谈证据？等你们的‘证据’凑齐，这里恐怕连废墟都算不上，早被消化得渣都不剩了。”

    青莲抿紧嘴唇，没有反驳。

    她比谁都清楚联盟光鲜表象下的千疮百孔——盘根错节的派系，纠缠不清的利益，早将昔日的荣光啃噬殆尽。

    她凭着一股孤勇来到这里，可这份孤勇究竟能换来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敢深想。

    “这样如何，”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灼灼，“你助我搜寻实证，我帮你找寻你要的东西。”

    成洋却只是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近乎怜悯的了然。”你还没看明白吗？证据本身毫无重量。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云有道不久前的生辰宴，你们联盟可是有贵宾专程前来道贺的。”

    “什么？！”

    青莲瞳孔骤缩。

    ***

    踏入更深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这里已非单纯的实验室，更像一个被暴力彻底洗礼过的屠场。

    弹壳零星散落，墙体上密布的孔洞无声宣告着曾发生过的激烈抵抗。

    没有活物，只有死亡沉淀后的死寂。

    “云有道……究竟在这里谋划什么？”

    青莲拾起一份散落的文件，只翻阅数页，寒意便顺着脊椎爬升。

    “不必细究了，”

    成洋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随手抛来一本皮质封面的厚册，“他在钻研‘灰烬低语’，或者说，他本人就是那诅咒在这片海域的化身。”

    那册子显然被精心藏匿过，属于某位研究主管。

    页页手记详实得令人毛骨悚然，记录着多年间在此地暗处滋长的实验。

    直到约莫一个月前，某项关键突破被赫然标注。

    预感大祸临头的主管留下了这一切，却未能逃过成洋那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唯有灵魂力量臻至某种境界者，方能捕捉到那微弱的隐藏痕迹。

    “这是……？”

    青莲接过册子，指尖冰凉。

    “你要的‘证据’，”

    成洋淡淡道，目光却已投向更深的黑暗，“全在这里了。”

    青莲的手指在纸张间飞速掠过，指尖的温度随着纸页上的字迹一点点冷却下去，最后凝成一片冰白。

    “荒谬……”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压着颤意，“他竟用活人当容器，喂养那些被灰雾诅咒的东西。”

    她猛地攥紧纸张边缘，“这些证据，必须立刻送出去——送到每一个还能听见声音的港口。”

    成洋没有回应。

    他已经走到实验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停在那扇泛着冷光的金属巨门前。

    “等你的消息漂洋过海，”

    他侧过脸，半张脸浸在暗处，“这里孵化的东西，早已爬满海岸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暗沉的长剑已划出一道弧光——没有声响，没有火花，厚重的门板如同脆弱的绢布般从中裂开，向两侧轰然倒塌。

    门后的景象让青莲呼吸一滞。

    那是一座沉入地底的庞大工坊，机械臂在昏暗中无声起伏，流水线上排列着难以计数的扭曲形体。

    但真正令她血液冻结的，并非那些蠕动的怪物，而是悬挂在厂房 ** 的巨物——一颗颗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瘤，表面布满青黑色血管，随着节奏缓缓收缩。

    成洋的眉头锁紧了。

    他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却相互纠缠的气息：灰雾诅咒那特有的、 ** 的甜腥，以及……航海者身上特有的咸涩与风暴的味道。

    “原来如此，”

    他低语，“用航海者的血脉作舟，载着诅咒的种子……这样它们就能越过无尽海的规则了。”

    青莲踉跄了一步，扶住冰冷的墙。

    “得通知中部海域联盟，”

    她声音发紧，“必须调集舰队，趁这些东西还没浮出水面——”

    “你出去。”

    成洋打断她，眼底结着霜，“现在。”

    他清楚这片地下巢穴若不清除，边境将首当其冲沦为灰雾的温床，接着是迷雾区，最终连中部海域的灯塔也会一盏接一盏熄灭。

    “你打算做什么？”

    青莲压住颤抖，抬高声音问道。

    成洋回过头，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肉瘤与机械的阴影。

    “把这里，从地图上抹掉。”

    他已从怀中取出数枚幽蓝色的晶体，它们在他掌心泛着冷冽的光，如同深海凝结的泪。

    但就在这一刻——

    通道入口处传来黏腻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