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黑袍下传来低低的笑声：“‘千年之约’必将欣然迎接您的加入。”

    同一时刻，尘刚刚率队撤回。

    他亲自率领的死士以不计代价的强攻，勉强夺回了大酋长都城的控制权。

    幸亏父亲那座堡垒修筑得足够坚固，他那陷入疯狂的弟弟未能完全突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老酋长的状况却极不乐观，连日的动荡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如今已如风中残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尘疾步走向行宫深处。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密封的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是我儿尘回来了吗？”

    “父亲，是我！”

    尘扑到榻前，望着眼前形销骨立、几乎只剩一层皮肤覆着骨架的老人，心中一片翻腾。

    他想起父亲当年的英姿——雷霆手段，震慑诸部，群雄俯首。

    那时才及父亲小腿高的自己，曾暗暗立誓要成为如他一般顶天立地的兽人领袖，带领部族走向更辽阔的明天。

    可如今，一切似乎都已天翻地覆。

    老酋长再度见到尘，眼眶微微发红，干瘦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父亲，您说，我在听。”

    尘急忙上前，轻轻扶住老人。

    “我万万没想到……辛竟会背弃祖训，与‘灰烬诅咒’勾结。”

    老酋长的声音嘶哑而微弱，“这是要将我们掠夺者部族……拖入永不见光的深渊啊……”

    尘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凝视着父亲浑浊却坚定的眼睛。”父亲，信我。

    无论前路如何，我必斩断那条歧途。”

    话音未落，一只沉重的手掌已按上他的肩头。

    老酋长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听着，孩子，部落的火种，绝不能在他手里熄灭。”

    他微微侧首，侍立多年的老仆躬身捧上一只暗金色的匣子。

    匣盖开启的瞬间，帐内微光为之一凝。

    一枚雕满古老密纹的金色獠牙，静卧于丝绒之上。

    “这是……？”

    “权柄之证。”

    老酋长以双手将其高高托起，声如闷雷，“跪下！”

    尘应声屈膝，地面传来清晰的回响。

    “无尽沧溟为证！我，掠夺者部族之长，于此将统御之责、存续之命，尽付于我儿——尘！此令，即刻生效！”

    金色獠牙骤然迸发毫光，一缕流火般钻入尘的额心，烙下一枚灼热的徽记。

    “尘，领命！”

    他握住那枚犹带余温的獠牙，缓缓起身。

    “拜见大酋长！”

    帐内众人齐伏于地，呼声未落，帐外已传来惶急的嘶喊。

    “都城告急！二公子辛率军破门，我等……抵挡不住！”

    尘疾步掀帐而出，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城墙之外，兽潮如黑压压的怒涛拍击城垣，幻影族的幽光与灰雾族的阴霾交织其中，不断吞噬着守军的身影。

    “当心！”

    护卫的惊呼与杀机同时抵达。

    一道虚影自空气波纹中骤然刺出，利刃直指尘的后心。

    尘反手格挡，兵刃交击的刹那，额前印记烈阳般怒放，光华过处，那幻影刺客如烟溃散。

    他后退半步，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死死锁在城楼高处。

    他的兄弟辛正站在那里，隔着弥漫的硝烟与嘶吼，朝他缓缓抬起手，在颈前划过一道冰冷弧线。

    随后，辛将一物随手抛下城头。

    那翻滚坠落的，正是部族中最拥护尘的元老之首。

    炽烈的悲愤如岩浆冲垮理智，尘低吼着便要前冲。

    “站住！”

    一声沉喝自身后炸响。

    尘猛然回头，只见原本枯槁的父亲正缓缓挺直脊背，干瘪的躯体如吹气般鼓胀重生，苍苍白发无风自动，青碧色的火焰自每一寸皮肤升腾而起。

    他凌空一握，一柄门板般的巨刀呼啸飞来，沉重地落入掌中。

    粗糙的指腹抚过冰冷刀锋，老酋长的低语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慨叹：“老伙计……锈迹可曾蚀了你的锋芒？”

    巨刀应和般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父亲……”

    尘的声音哽在喉间。

    他再明白不过——这熊熊燃烧的青焰，烧的是父亲仅存的生命。

    刹那辉煌之后，便是永恒的灰烬。

    “我的儿子，如今你已是部落之首。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性命不再只属于自己——它系着掠夺者一族的存续。”

    “活下去。

    只有活着走出这里，你才能与你弟弟争夺未来。”

    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