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陈景明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

    他退后一步。

    “既然谈不拢，那就——”

    他抬起手。

    三十只血月使者同时动起来，朝众人扑来。

    “打！”

    混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人数差距太大了。

    三十对十二。

    三倍的数量。

    而且陈景明比周虎更强。

    他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站在高台上，指挥着那些怪物。

    每一只怪物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他在用天赋！”赵不息大喊，“他的天赋还在！是群体指挥！”

    云欣咬牙。

    绿色的丝线拼命缠绕，但怪物太多，缠住一只，另一只已经扑到面前。

    钱多多的光束不断射出，但能量在快速消耗。

    李年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秦月的队员有三个受伤，被迫退到后面。

    江岁宁的水晶不断发光，灼伤一只又一只怪物，但它们太多了，杀不完。

    “队长！”李年喊，“怎么办？！”

    江岁宁看着高台上的陈景明。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下面的混战，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就像在课堂上看学生做习题。

    “你们慢慢打。”他说，“我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江岁宁咬牙。

    必须解决他。

    但怎么解决？

    他离得太远，周围全是怪物。

    冲上去？半路就会被撕碎。

    不冲？队友撑不了多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林婉的记忆——那些遗忘者，是怎么对抗血月使者的？

    他们靠的不是力量，而是——

    “记忆。”

    她喃喃道。

    举起水晶，对准陈景明。

    光芒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另一种光。

    柔和，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陈景明愣住了。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反而——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

    教室里，阳光洒进来。

    一群孩子坐在下面，认真听他讲课。

    “陈老师，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陈老师，您帮我看看这篇作文。”

    “陈老师，谢谢您。”

    那些记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自从被转化，那些属于“人”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

    但此刻，它们全都回来了。

    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陈景明的眼睛红了。

    不是血月的红，而是泪水的红。

    “我……”他的声音发颤，“我是老师……”

    “我教过的学生……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已经变成利爪的手。

    “我变成这样……他们看到会怎么想……”

    高台下，那些血月使者的动作慢了下来。

    它们也感受到了那光芒。

    它们也想起了什么。

    “我……我是王强……我是开出租车的……”

    “我是李芳……我是护士……”

    “我是小周……我今年才二十岁……”

    那些怪物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不是血月的光。

    是人的光。

    陈景明跪下来。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我害了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江岁宁。

    “杀了我。”

    “什么？”

    “杀了我，用你那个水晶。”他说，“趁我还清醒，趁我还能做最后一次选择。”

    “我不想以怪物的身份死。”

    江岁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举起水晶。

    光芒亮起。

    陈景明的身体开始消融。

    但他的脸上，是笑容。

    “谢谢……”他轻声说，“替我……和那些学生说一声……陈老师……对不起他们……”

    光芒散尽。

    他消失了。

    那颗完整的血月之源，落在地上，散发着柔和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