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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宁坐在床上,抱着艾米折的那只千纸鹤。纸是粉色的,折得歪歪扭扭,翅膀一高一低,但很好看。她把千纸鹤放在床头柜上,和怀表并排。然后,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大家。下个月还是我家。不许不来。”
李年秒回:“来!必须来!”
钱多多:“来。我带更好的肉。”
云欣:“来。”
赵不息:“从逻辑角度,没有不来的理由。”
艾米:“艾米来!艾米下个月画新的画!”
老周:“老头子准时到。”
楚烈:“嗯。”
安宁:“我和妈也来。”
妈妈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江岁宁看着那些消息,笑了。她放下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看着那朵云,想了很多事。
想原始时间线的蓝,想初始之地的白,想时光之塔的光,想迷雾小镇的灰。想那些过去的日子——苦的、甜的、怕的、勇的。想那些未来的日子——每个月一次的聚会,每年一次的合照,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好。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草地,小路,白裙子的女人。但这一次,女人没有消失。她站在路尽头,对她招手,笑了。
“你来了。”
“你是谁?”
“你猜。”
江岁宁想了想。“时雨?”
女人摇头。
“我妈?”
女人摇头。
“那你是谁?”
女人走近一步。她的脸慢慢清晰——不是妈妈,不是时雨,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但那双眼睛,她见过。在很多年前,在孤儿院的秋千上,在星星下面,在每一个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夜晚。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我是你。”女人说,“你忘记的那部分。你被时光水晶带走的那部分。我是你的孤独,你的害怕,你的‘不想一个人’。但现在,”她笑了,“你不需要我了。”
她开始变淡,像雾一样散去。
“等等!”江岁宁喊,“你还没告诉我——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女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吹过树叶:“你长得很可爱。”
江岁宁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枕头是湿的,但不是泪,是口水。
她笑了,坐起来,看向床头柜。怀表还在,千纸鹤还在。窗外的天很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月。
祈愿小队的每月聚会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不管多忙,不管在哪儿,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所有人都会出现在江岁宁的小窝里。李年从大学赶回来——他考上了枫城音乐学院,声乐系,同时辅修烹饪。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道自己做的菜,前两次很难吃,第三次开始能吃了,第四次开始好吃了。钱多多每次都会带不同的肉——和牛、黑猪肉、藏香猪、西班牙火腿,李年说“你是在炫富”,钱多多说“我是想让队长吃好点”,江岁宁说“你们别吵了,肉都凉了”。
云欣考上了枫城大学生物系。她每次来都会带一束花——不是买的,是从学校的花圃里摘的。她说“生物系有权限”,江岁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花很好看,她不问。赵不息被保送到枫城大学数学系,和云欣同一个学校。他每次来都会带一本书,不是给别人的,是给江岁宁的——他觉得队长需要多看书。上个月带的是《时间简史》,江岁宁看了三页就睡着了。这个月带的是《宇宙的琴弦》,江岁宁还没拆封。
艾米上幼儿园大班了,会写更多的字了。她每次来都会带一幅新的画,贴在墙上。墙快贴满了,江岁宁说“再贴就贴到天花板了”,艾米说“那就贴天花板!躺着也能看!”老周搬到了枫城,在城郊租了一间小房子,每天种花、买菜、看报纸。他学会了用手机,但只会打电话和发短信,微信还不太会用。他说“朋友圈是年轻人的东西”,李年说“周爷爷你不老”,老周说“三百多岁了还不老?”,李年无话可说。
楚烈的烈阳小队也在每月聚会——他们是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和祈愿小队错开了。楚烈说“这样不会冲突”,江岁宁说“你时间管理得挺好”,楚烈说“习惯了”。
安宁在枫城开了一家花店。不大,但很温馨,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花。她说“花是最温柔的生意”,江岁宁说“你以前不是学这个的”,安宁说“以前没机会学,现在学”。
妈妈和姜清宁阿姨住在一起,在枫城老城区买了一栋小房子。妈妈说“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姜清宁阿姨说“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妈妈笑了。她们每天一起做饭、散步、看电视。
姜清宁阿姨学会了织毛衣,给每个人都织了一条围巾——李年的红色的,钱多多的灰色的,云欣的蓝色的,赵不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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