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上前一步，那女子却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戒备和迷茫。

    她的目光扫过狄仁杰的脸，扫过这间石室，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那封信上。

    “那是……我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生涩，仿佛许久不曾开口。

    狄仁杰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好了，醒过来了？刚才我让元芳和如燕送你回馆驿时，还没有醒呢！”

    “你叫婉儿？”

    “可对？”

    女子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抬手扶额，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绳索勒过。

    “婉儿……”

    “谁是婉儿？我根本就没有睡。”

    她喃喃重复，抱头蹲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头……好痛……”

    狄仁杰快步上前，蹲在她身边：“别怕，我是……”

    话未说完，那女子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她抬手一掌，直取狄仁杰胸口！

    这一掌快如闪电，劲风扑面，狄仁杰根本来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甬道中扑出，链子刀呼啸而来，刀头直取那女子的手腕！

    女子收掌闪避，身形一晃，已退出三尺之外。

    她盯着手持链子刀的李元芳，眼中红光渐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大人！您没事吧？”

    “我和如燕把她送回馆驿，安置在房中，当我把御医找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发现事情不对，我就连忙赶回。”

    “幸亏来的及时，不然……”

    李元芳眼眉高挑。

    护在狄仁杰身前，刀头微颤，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狄仁杰捂着胸口，方才那一掌虽未击中，掌风已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看着那女子，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一掌的力道、角度、速度，分明是……

    “大慈悲掌。”

    他缓缓道：“你会大慈悲掌？”

    女子看着他，眼中迷茫更深：“大慈……悲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谁……这是哪里……”

    如燕也赶到了，她见那女子痛苦的模样，心中一软，想上前搀扶。

    狄仁杰伸手拦住她：“别碰她。”

    “叔父？”

    “她被人控制了。”

    狄仁杰盯着那女子：“方才那一掌，是下意识的反应。”

    “有人在她的意识里种下了‘守护机关’——但凡有人靠近，她就会攻击。”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控制人的心智？”

    “这……这是什么邪术？”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女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十年的囚禁，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谁在喂养她？又是谁在她脑中种下这种邪术？

    蛇尊临死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她就在宝藏里……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他找到了。

    可找到的，是一个被折磨了三十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人。

    “婉儿。”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是你父亲。”

    女子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狄仁杰，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迷茫、恐惧、怀疑、渴望……最后，统统化为一片空洞。

    “父亲……”

    她喃喃道：“我没有父亲……”

    “我没有……那个人说……我是蛇灵的人……我是蛇灵的人……”

    她站起身，向后退去，退到墙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元芳看得心如刀绞，低声道：“大人，她……”

    狄仁杰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缓缓走近那女子，在她面前三尺处停下，蹲下，与她平视。

    “婉儿，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不是蛇灵的人。”

    “你是我狄仁杰的女儿。”

    “你母亲，是洛阳城最好的绣娘。”

    “你出生那天，被人盗走，你母亲为了护你，死在那群人手上。”

    女子抬起头，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母亲？”

    她喃喃道：“我……我的母亲……在梦里……”

    狄仁杰眼眶泛红，继续道：“你右肩上，有一块蝶形胎记。”

    “对不对？”

    女子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捂住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