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

    狄仁杰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她面前：“婉儿，跟我回家。”

    女子盯着那只手，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渴望……无数情绪交织。

    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一点一点靠近狄仁杰的掌心……

    猛然间，她脸色骤变，捂住头惨叫起来！

    “不！不行！他说过……不能跟任何人走……不能……”

    她猛地缩回手，抱头蜷缩，浑身剧烈颤抖。

    李元芳急道：“大人，她这是……”

    狄仁杰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

    他盯着那女子，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触之即死，忘之即活。蛇灵秘术，无药可解。”

    狄仁杰眯眼细看。

    触之即死，忘之即活——这是什么意思？

    如燕也看到了那行字，脸色煞白：“叔父，这是说……她不能想起过去？”

    “想起就会死？”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行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蛇灵的秘术，他听说过一些。

    当年肖清芳就曾用药物控制手下，让他们忠心不二。

    但这种“触之即死”的术法，他从未见过。

    除非……

    不是药物，而是……

    他蹲下，伸手探向那女子的脉搏。

    女子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狄仁杰牢牢按住。

    片刻后，狄仁杰松开手，脸色更加凝重。

    “是蛊。”

    李元芳一惊：“蛊？”

    “苗疆的蛊术，以虫控人。”

    狄仁杰缓缓道：“她体内被人种了蛊。”

    “那蛊虫寄生在她脑中，但凡她想起过去，想起自己的身份，蛊虫就会发作，让她生不如死。”

    “那个‘触之即死’，指的就是这个。”

    如燕颤声道：“那……那她岂不是永远不能……”

    “有解。”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坚定：“蛊术有施必有解。”

    “找到施蛊之人，就能找到解法。”

    李元芳握紧刀柄：“施蛊之人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女子的脸。

    “蛇尊虽死，但蛇灵还有一人——那个真正的‘影灵’，那个在地宫中假扮张昌宗的人，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人。”

    “他才是施蛊之人。”

    “他还没死。”

    话音刚落，甬道中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狄仁杰，你果然聪明。”

    那声音飘忽不定，忽男忽女，与之前在地宫中的笑声一模一样！

    李元芳链子刀应声出鞘，护在狄仁杰身前：“谁！出来！”

    笑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

    李元芳要追，狄仁杰拦住他：“别追，他故意引我们过去。”

    “那怎么办？”

    狄仁杰看向那女子。

    她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但她的眼睛，却盯着狄仁杰，眼中满是恐惧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蹲下，轻声道：“婉儿，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女子看着他，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狄仁杰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躲。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

    狄仁杰将婉儿安置在驿站最好的房间里，让如燕贴身照料。

    李元芳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婉儿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突然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如燕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轻声安慰。

    狄仁杰坐在隔壁房间，面前摊着那封信，和从地宫中带出来的几件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久久不语。

    李元芳推门而入，轻声道：“大人，您该歇歇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

    “我不困。”

    狄仁杰摇头：“元芳，你说，那个真正的影灵，他现在会在何处？”

    李元芳想了想：“他既然还活着，应该还在幽州。”

    “可咱们已经搜遍了全城……”

    “他不在城里。”

    狄仁杰打断他：“他在城外。”

    “城外？”

    “地宫、密道、乱葬岗——这些都是他精心布置的。”

    “他在幽州经营了三十年，地下早已被他挖空。”

    “我们找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元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