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英，三十年了。”

    狄仁杰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月光穿透浓雾，照在那人脸上，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

    授业恩师。

    ……

    浓雾弥漫的乱葬岗。

    狄仁杰与那个本应死去三十年的老人相对而立。

    老人的目光越过狄仁杰，落在他身后的某处，轻声道。

    “孩子，出来吧。”

    狄仁杰猛然回头，只见雾中又走出一个人。

    是婉儿。

    她穿着一身白衣，脸色红润，步履稳健，与三日前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可怜人判若两人。

    她走到老人身边，恭敬地唤了一声：“师父。”

    狄仁杰如遭雷击。

    老人看着狄仁杰，缓缓道：“怀英，你女儿这三十年，过得很好。”

    “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的是一身本事，不是蛇灵的邪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等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三十年前，蛇灵确实是我创的。”

    “可后来，它被人夺走了。”

    “夺走它的人，不是肖清芳，不是蛇尊，更不是影灵。”

    “那个人，现在就在你身边。”

    狄仁杰脑中轰然一声。

    老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

    “怀英，你信得过的人，未必可信。”

    他转身，牵着婉儿，向雾中走去。

    狄仁杰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雾中传来婉儿的声音，飘忽不定。

    “父亲，保重。”

    浓雾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狄仁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直到身后传来李元芳焦急的呼唤。

    “大人！大人！”

    狄仁杰缓缓转身，看着李元芳那张焦急的脸，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信得过的人，未必可信。”

    他看着李元芳，目光复杂至极。

    李元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人，您怎么了？”

    “刚才那人是……”

    狄仁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天空，浓雾渐散，露出几点寒星。

    其中一颗，格外明亮。

    可它的光芒，却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