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囚徒，让她恨狄春，恨所有人。”

    “她的记忆，都是假的。”

    狄仁杰目光一闪：“那她体内的蛊……”

    “没有蛊。”

    婉清道：“她体内的，是一种毒。”

    “魏无极给她下毒，让她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痛苦不堪。”

    “发作时，她会失去理智，六亲不认。”

    “那日在地宫中攻击狄春，就是毒发。”

    狄仁杰心中震惊：“那毒，能解吗？”

    婉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能。”

    “但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婉清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

    “我的血。”

    ……

    翌日清晨，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魏无极、婉清、婉儿。

    魏无极死了，死有余辜。

    婉清承认了自己是蛇灵使，承认了“十指连心”，也承认了需要用血救婉儿。

    可狄仁杰盯着那张纸，总觉得哪里不对。

    婉清说，她的功夫是自己练的。

    可“十指连心”是蛇灵禁术，没有师承，如何能练成？

    婉清说，她等三十年，终于等到杀魏无极的机会。

    可昨夜若非魏无极自己现身，她打算何时动手？

    婉清说，婉儿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可婉儿看她的眼神，分明不只是“刚认识的姐姐”那么简单。

    他想起婉儿见到婉清时的反应——那不只是惊喜，还有……恐惧？

    他想起婉儿这些日子的沉默——不只是内疚，还有……躲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中，婉清和婉儿又坐在一起。

    婉清正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一碗水中。

    婉儿接过碗，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下。

    狄仁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若婉清真是在用自己的血救婉儿，那她说的就是真的。

    若这一切都是演戏……

    他不敢想下去。

    片刻后，婉儿喝完药，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与昨夜婉清看他的一眼，一模一样。

    冰冷如霜。

    狄仁杰心头一凛。

    他正要细看，婉儿已经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而明媚。

    可狄仁杰看着那张脸，却觉得后背发凉。

    ……

    入夜，狄仁杰独自坐在房中，对着那三个名字出神。

    啪啪啪……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婉儿。

    她走到狄仁杰面前，跪下。

    狄仁杰眉头一皱：“婉儿，你这是做什么？”

    婉儿抬起头，眼中含泪。

    “父亲，我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狄仁杰心中一沉：“说。”

    婉儿深吸一口气，看向狄仁杰。

    “婉清……不是我姐姐。”

    狄仁杰霍然起身！

    婉儿继续道：“我姐姐，三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魏无极手里。”

    狄仁杰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婉儿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我……才是婉清。”

    “她……是魏无极的徒弟，真正的蛇灵使。”

    ……

    烛火摇曳，房中一片死寂。

    狄仁杰盯着跪在面前的婉儿——不，婉清，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她说，她是婉清。

    那院中那个“婉清”，是谁？

    婉儿看了看狄仁杰，继续说道。

    “她叫婉容。是魏无极的女儿。”

    “也是他的徒弟…”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魏无极有个女儿，从小被他藏在暗处，无人知晓。”

    “他让婉容装扮成我，找机会出现。”

    “好潜伏在您身边。”

    “他让婉容假装被囚禁，假装被控制，假装击毙他。

    “一切都是演戏。”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她的目的，是您。”

    狄仁杰脑中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这一刻串联……

    婉清那冰冷如霜的眼神，那双泛着金光的指甲，那个从魏无极断骨中取出的指甲，那“用自己的血解毒”的谎言……

    一切都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