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策马上前：“大人，咱们进城吗？”

    狄仁杰点头，正要开口，却看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着青衣，头戴方巾，一副文士打扮。

    他走到狄仁杰马前，拱手行礼。

    “狄大人，在下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狄仁杰目光一凝：“陛下知道我今日到？”

    那文士微微一笑：“陛下不仅知道，还特意命在下转告大人一句话。”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

    “含凉殿之约，陛下已知晓。请大人放心前往，陛下自会派人接应。”

    “哦！”

    狄仁杰捻冉微笑……

    武后竟然知道？她派来接应的人，是敌是友？

    那文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

    令牌通体赤金，正面刻着一个“武”字，背面刻着一条腾飞的凤凰。

    这是武后亲卫的令牌。

    只有梅花内卫使用，可见不假。

    狄仁杰接过令牌，看了看他：“多谢。”

    那文士拱手一礼，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这会不会是陷阱？”

    狄仁杰看着手中的令牌，目光深邃。

    “是陷阱也得去。走，进城。”

    ……

    子时，含凉殿。

    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殿宇上。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狄仁杰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处点着一盏孤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白发苍苍，背对着他。

    狄仁杰走到那人身后三尺处，停下脚步。

    “父亲。”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几十年了……

    他看着狄仁杰，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怀英，你来了。”

    狄仁杰盯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这个人，是蛇灵的创始人。

    这个人，杀了无数人，也救了无数人。

    此刻坐在他面前，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为什么要见我？”狄仁杰看着他。

    “因为我想在死前，看看我的儿子。”

    “转眼几十年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狄仁杰面前，与他面对面站着。

    父子二人，一般高矮，一般眉眼，只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怀英，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创立蛇灵，杀人无数，连累你母亲惨死，害得你们兄弟分离。”

    “我……罪该万死。”

    狄仁杰没有说话。

    “可有一件事，我没有做错——那就是没有让你卷入其中。”

    “你从小正直善良，嫉恶如仇，若让你知道真相，你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我让狄青假死，把你留在外面，让你清清白白做人。”

    “可我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十载，你还是查到了这里。”

    狄仁杰终于开口：“父亲，收手吧。”

    “收手？”

    “怀英，你以为我还有手可收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竟然齐腕而断！

    狄仁杰惊呆……

    “这……这……”

    怀英：“这只手，是我自己砍的。”

    “因为那上面，沾了太多人的血。”

    “我想赎罪，可赎不了。”

    “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记住——我欠的债，一辈子也还不清。”

    他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怀英，我今日叫你来，不是要杀你，也不是要你杀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母亲，还活着。”

    狄仁杰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母亲……还活着？

    “嗯！”

    “是的！”

    “当年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死的那个，是她的替身。”

    “她隐姓埋名，一直活到现在。”

    说完。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狄仁杰。

    那是一支玉簪，通体碧绿，雕成兰花形状。

    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