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怀英，母盼归期”

    狄仁杰接过玉簪，双手颤抖。

    这支簪，他认得。

    小时候，母亲常戴在头上，每次抱他，他都会伸手去摸。

    母亲总是笑着说：“怀英乖，长大了，娘把这簪子送给你。”

    他以为母亲死了，这支簪也随她入土了。

    可如今，它就在手中。

    “她在扬州，太平坊，王氏绣庄。”

    狄仁杰猛然抬头——扬州，太平坊，王氏绣庄！婉容母亲玉佩上那个地址！

    “怀英，去吧。”

    “去见她一面。”

    “告诉她，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兄弟。”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狄仁杰脱口而出：“父亲！”

    他，没有回头。

    狄仁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中，最后只化作一句。

    “你……你要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断手，朝身后挥了挥，消失在黑暗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月光透过殿门照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猛然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元芳冲了进来，满脸惊骇。

    “大人！不好了！武后派人包围了含凉殿！”

    狄仁杰心中一凛，快步走到殿门口。

    殿外，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禁军手持强弩，将含凉殿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披金甲，正是禁军统领，李多祚。

    李多祚策马上前，拱手道。

    “狄大人，末将奉陛下之命，捉拿蛇灵逆首‘无面’。请大人让开，莫要阻拦。”

    狄仁杰沉声道：“‘无面’已经走了。”

    李多祚眉头一皱：“走了？去哪儿了？”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向殿内。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孤灯，还在静静燃烧。

    李多祚一挥手，禁军蜂拥而入，将含凉殿搜了个底朝天。

    可那里，早已不见人影。

    李多祚脸色铁青，看着狄仁杰，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拱手道。

    “狄大人，陛下有请。”

    ……

    翌日清晨，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跪在殿中，面前是高坐龙椅的武则天。

    武后看着他：“狄卿，昨夜之事，你可知罪？”

    狄仁杰叩首：“臣知罪。”

    “臣不该私会要犯，更不该放他离去。”

    武后冷笑：“你倒坦诚。”

    “那朕问你，你可知道那‘无面’是谁？”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臣知道。他是臣的父亲。”

    殿中一片哗然。

    两旁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武后却仿佛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朕也知道。”

    狄仁杰抬头，目光中闪过震惊。

    武后看着他，缓缓道：“三十年前，你父亲替朕除掉来俊臣，朕许他隐姓埋名，永享富贵。”

    “可他不知足，暗中创立蛇灵，惹出无数祸端。”

    “朕念他功绩，一再容忍。”

    “可他如今竟敢在洛阳设局，意图不轨——朕不能再留他。”

    “狄卿，朕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能亲手擒获‘无面’，朕既往不咎，还你清白。”

    “若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

    走出贞观殿，阳光刺得狄仁杰睁不开眼。

    李元芳和如燕迎上来，满脸担忧：“大人，陛下怎么说？”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支玉簪，轻轻抚摸。

    ……

    扬州，太平坊，王氏绣庄。

    母亲，还活着。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他最后的牵挂，也有他最后的救赎。

    ……

    五日后，扬州城。

    狄仁杰站在太平坊的巷口，看着不远处那间小小的绣庄。

    门前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王氏绣庄”四个字，笔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位白发老妪，正低头绣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来人。

    那一瞬间，狄仁杰浑身一震。

    那张脸，虽然刻满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