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

    “城东有个绸缎商，叫沈万财。”

    “下官有一次去他家赴宴，看见他手腕上也有那个刺青。”

    “他见下官看见了，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

    狄仁杰将“沈万财”三个字记在心里，转身走出刑部衙门。

    ……

    黄昏时分，狄仁杰回到府中。

    李元芳迎上来：“大人，查到了。”

    “那个沈万财，是洛阳城中有名的绸缎商，家财万贯。”

    “他的铺子在城东，叫‘万财绸缎庄’。”

    狄仁杰点点头：“明天去会会他。”

    李元芳犹豫了一下：“大人，要不要带人？”

    狄仁杰摇头：“不用。”

    “只是去问问话，带太多人反而打草惊蛇。”

    ……

    入夜，狄府书房。

    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八只骷髅烛台，盯着那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万金堂，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个白先生，是万金堂的人。

    那个私盐贩子陈三，也是万金堂的人。

    绸缎商沈万财，还是万金堂的人。

    万金堂到底有多大？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正沉思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元芳链子刀出鞘，护在身前：“谁？”

    窗外没有回应。

    狄仁杰推开窗户，窗台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信，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狄大人，万金堂的事，您最好不要查。”

    “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落款处，是一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狄仁杰攥着那封信，眯眼深思。

    万金堂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白得像霜。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飘忽不定，转瞬即逝。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收入袖中。

    ……

    翌日清晨，狄仁杰带着李元芳来到城东的万财绸缎庄。

    铺子不小，门面气派，伙计们正忙着搬货。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穿着讲究，正在算账。

    见了狄仁杰，他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狄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

    “不知大人要买什么绸缎？”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看了一眼：“你是沈万财？”

    中年人点头：“正是小人。”

    狄仁杰开门见山：“沈掌柜，你手腕上那个刺青，给本官看看。”

    沈万财脸色大变，下意识将手缩进袖中。

    狄仁杰微微一笑：“沈掌柜，本官只问你一件事，万金堂，是什么地方？”

    沈万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扑通跪倒，连连叩首：“狄大人饶命！狄大人饶命！”

    “小人……小人只是万金堂最底层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狄仁杰沉声道：“那你都知道什么？”

    沈万财颤声道：“小人只知道，万金堂有一个堂主，堂主下面有四个香主，香主下面有护法，护法下面有弟子。”

    “小人是弟子，连护法的面都没见过。”

    “小人的任务只是每月交银子，交够了就没事。”

    “别的，小人真的不知道了。”

    狄仁杰看了看他：“每月交多少？”

    沈万财道：“一百两。”

    一百两。

    一个绸缎商，每月交一百两。

    那万金堂每月从洛阳城收多少银子？

    他盯着沈万财：“你的上线是谁？”

    沈万财摇头：“小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每次都是他来找小人，从不说自己是谁。”

    “他只让小人在每月初一，把银子放在城隍庙的供桌下面。”

    狄仁杰沉默片刻，再次看了看他：“下个月初一，本官替你去送。”

    沈万财脸色大变：“狄大人，这……这不行！”

    “若让他们知道小人告了密，小人全家都活不了！”

    狄仁杰盯着他：“你不说，本官不说，谁知道？”

    沈万财犹豫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

    十月初一，夜。

    狄仁杰换上沈万财的衣服，提着装满银子的包袱，独自来到城隍庙。

    庙中空无一人，只有城隍像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