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那个孩子，是跟着母亲一起死了，还是被人救了下来？

    他又想起沈三娘的话……

    “如月喝了药，七窍流血，当场死了。”

    她死了，孩子也死了。

    可如果孩子没死呢？

    如果有人偷偷把孩子救了下来呢？那个孩子，如今已经三十岁了。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查！”

    “查三十年前，如月死后，她的尸体是谁处理的？”

    “那个孩子，有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曾泰领命而去。

    ……

    三日后，曾泰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三十年前，处理如月尸体的人，是尚寝局的一个老太监，叫刘安。

    刘安已经死了，可他的徒弟还活着，在宫中当差，叫小福子。

    小福子说，师父当年处理如月尸体时，发现如月的肚子还在动，孩子还活着。

    师父心善，偷偷把孩子取出来，送到宫外一户人家收养。

    那户人家姓孟，没有孩子，收养了这个婴儿。

    婴儿是男孩，取名孟念如。

    狄仁杰盯着“孟念如”三个字，捻髯沉思。

    孟念如，念如？

    思念如月。

    他是如月的儿子，是太子的儿子。

    他活下来了，被一个老太监救了，被一对夫妻养大。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母亲是被害死的。

    他要替母亲报仇。

    那个戴面具的人，就是孟念如。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书房：“查孟念如的下落！”

    ……

    凤凰带人查了三天。

    终于查到了孟念如的住处。

    他住在洛阳城东一条破旧的小巷里，开了一间小药铺，专门卖西域药材。

    西域药材，幻心草，就是产自西域。

    他会制迷幻药，会制铜镜上的毒药。

    他利用云铁柱，把铜镜送进宫中，杀了云秀娘和孙太医。

    他又杀了云铁柱灭口。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太子，他的亲生父亲。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来到那间小药铺。

    铺子关着门，里面静悄悄的。

    李元芳上前，一脚踹开门。

    铺子里空无一人，药柜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地上有一滩血迹，从柜台一直延伸到后院。

    狄仁杰顺着血迹走到后院，院墙根下，躺着一个人，正是孟念如。

    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面具已经碎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三十来岁，眉目清秀，与太子有几分相似。

    他看见狄仁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狄大人，您终于来了。”

    狄仁杰蹲下，盯着他：“孟念如，你是如月的儿子？”

    孟念如点头，眼中含泪：“我母亲被人害死了，我替她报仇。”

    “云秀娘、孙太医，都该死。”

    “云铁柱……他是无辜的，可他知道得太多了。”

    “我不能留他。”

    狄仁杰沉声道：“你还要杀太子？他是你父亲。”

    孟念如笑了，笑得凄厉而悲凉：“父亲？”

    “他害死了我母亲，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我要杀他，替母亲讨个公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狄仁杰大惊，伸手去夺，刀尖刺进了狄仁杰的掌心，鲜血涌出。”

    “孟念如愣住了，看着狄仁杰手上的血，眼中满是茫然。

    李元芳上前，夺下短刀，将孟念如按住。

    狄仁杰捂着伤口，蹲下，看着孟念如，缓缓说道。

    “孟念如，你杀了人，犯了死罪。”

    “本官必须带你走。”

    “可本官答应你，太子做过的错事，本官会让他赎罪。”

    “你母亲的冤屈，本官会让天下人都知道。”

    孟念如盯着他，良久，慢慢笑了，笑容释然而悲凉：“狄大人，我信您。”

    他伸出双手，李元芳上前，轻轻锁上。

    孟念如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药铺，喃喃道。

    “母亲，我替您报仇了。”

    狄仁杰站在药铺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不知说什么才好。

    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他转身，向宫中走去。

    ……

    贞观殿中，狄仁杰将孟念如的事禀报武后。

    武后听完，沉默良久，看向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