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如果只是替身，那真身王珣在废庄地窖里被囚了近两个月。

    替身顶着他的脸，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两月，这世上就同时存在一个真假难辨的王珣。

    可香料铺的密信里写的是“户部二人”。

    由此可见。

    王珣之外，还有另一个。

    “曾泰。”

    狄仁杰猛地抬头：“明日你去户部查一份名册，近三个月内因病、告老、丁忧、调任等原因离开户部的所有官员名单，仔细核对每一个人的去向和近况。”

    “是，恩师……”

    曾泰应了一声，疾步退出去备文书了。

    书房里只剩狄仁杰和张柬之、李元芳三人，灯焰在秋风里微微摇晃，将满室人影揉碎了又聚拢。

    狄仁杰将那封密信最后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折好，与废庄那封信一起收进了袖中。

    “明天。”

    “我去探一探她的底。”

    “看她准备的戏本子。”

    “是苦情的，还是忠心的。”

    “还是怕死的。”

    张柬之放下凉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一笑。

    “不管她演哪一路，狄公你记住一件事。”

    “她能让一个人从骨头里变成另一个人，所以她演起戏来，比真人都真。”

    狄仁杰点了点头。

    门在张柬之身后合拢，李元芳吹熄了多余的灯盏，只留案上一盏。

    烛火收拢成一团小小的暖黄，映着狄仁杰袖口露出的那封信得边角。

    他坐在灯下将明天要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每一句都放到了该放的位置上，像一个人在下棋之前先把前五步在脑子里走完了。

    窗外夜风轻摇着桂树的枝梢，细碎的桂花落在窗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明天洛阳城有秋阳，有早朝的钟鼓，还有一个，坐在尚仪局东偏院等他的月婉卿。

    她等他上门。

    他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