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带着沉重的心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没有想好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停下来，脚底下机械地迈着步子，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拐过一条街角的时候，前面忽然闪出两道人影。

    两人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钻出来，动作又快又急，像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他路过一样。苏明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其中一人已经抡起手里的钢管，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下来。钢管带着风声，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一道冷光。苏明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左臂往上一架，钢管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整条手臂一麻。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右腿猛地抬起，一记顶膝撞在了对面那人的小腹上。

    “啊！”那人弯下腰，闷哼了一声，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另一人的钢管紧跟着砸了下来，苏明侧身一闪，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他趁那人收势不及，右脚一蹬，一脚踹中了对方的胸口，那人“砰”的一声往后撞在墙上，钢管脱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苏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脑勺忽然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股粗糙的麻布气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汗味。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立马明白是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

    看来，最少有三人偷袭。

    他没有慌，凭着感觉挥拳就打，右肘往后一顶，听见“哎哟”一声惨叫，像是砸中了什么地方。他又补了一拳，麻袋上传来一阵松动的力道，像是套袋的人被逼退了。他双手撑住麻袋的开口处，用力往上一掀，脑袋重新露了出来，夜风灌进鼻孔里，带着一股凉意。

    他扭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那人见苏明已经挣脱了麻袋，用手背一抹鼻子上的血，转身就跑，步子又快又急，像一只受惊的野猫，眨眼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苏明朝前追了两步，正要追进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他猛地扭头，只见先前被他顶膝击中的那个瓦刀脸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摩托车，正骑在上面，拧着油门，直直地朝他撞过来。车灯雪亮，在黑暗中像两只发光的眼睛，越来越近。

    苏明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上了路边半人高的花坛。摩托车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瓦刀脸狠狠地瞪了苏明一眼，骂了一句：“草，这小子会功夫！不玩了，走！”

    他骂完一拧车把，调转车头，朝刚才同伴消失的方向冲去，另一个被打倒的人也挣扎着爬起来，几步蹿过去跳上了后座。摩托车“轰”地一声加速，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彻底不见了。

    苏明站在花坛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一看，左臂上被钢管砸中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正在渗血，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用手按了一下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站在路灯下，朝那辆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街道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收回目光，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车窗摇下来，司机探出头：“去哪儿？”

    苏明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报了一个地址：“银山工业区，顺路找一家诊所。”

    他想起，自己开的那家便利店附近就有一家诊所，正好去那里上点药，顺带去店里看看。回头，再叫人慢慢调查这件事情。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靠在座椅上，用另一只手按着左臂的伤口，闭上眼睛，没有去想是谁派来的人，也没有去猜背后的原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去把伤口处理好再说。

    片刻，出租车在银山工业区那家亮着白色灯箱的诊所门口停稳，苏明推开车门下来，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低着头，快步往诊所门口走去，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鲍牙钟正站在斜对面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嘴里叼着烟头，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他下意识地抬头朝马路对面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苏明侧身钻进诊所的背影，那身影他太熟悉了，只是平时走路都是大步流星的，今天却有些微微弓着背，像是忍着什么疼。

    “明哥，是明哥！”鲍牙钟愣了一下，嘴里那根烟一下子掉了，他扭头朝店里喊了一声：“卧槽！不好了！明哥好像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往马路对面冲，横穿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路过的电动车刮到，也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小美正在店里擦柜台，听见鲍牙钟那一声喊，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跟在鲍牙钟后面就跑了出去。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