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赵志峰端着早饭站在外头，见钱教授一脸青灰，眼中倦色明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钱院长，您这是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不要紧。”钱教授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早饭，“首长的会议定到了几点？”

    “先别管开不开会了！您脸色看起来特别不好，不行，我要立刻向首长和医生汇报一声，先给您瞧瞧病！”

    “站住！”

    钱教授见他转身要走，立刻在身后轻喝一声。虽然声音不高，但多年来积下的威严摆在那里，赵志峰压根不敢反驳，双脚立刻钉在原地。

    “钱，钱院长。”

    “我没什么事，吃点饭歇歇就好了。”钱教授将早饭端到桌前，钱夫人仍在熟睡，“等医生过来时，给我妻子瞧瞧就行。”

    “可是……”

    “放宽心，我说没事就没事。刚才我已经自己吃过药了，就别告诉医生了。”

    他见赵志峰仍然犹豫着不肯走，不禁微微皱眉，“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没，没有。”赵志峰咽了口唾沫，汇报道，“首长会议时间定的是八点半过去，车七点五十到楼下。”

    顿了顿，他又问，“您真的没感觉不舒服？”

    “没有。”钱教授自觉吃了两粒药后，精神好了一些，他不愿让别人总关注自己的身体，“小赵同志，别小题大做了，你去忙吧。等王总收拾完了，我们一起出发。”

    “是。”赵志峰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他哪里知道，对于钱教授来说，时间宝贵无比，昨晚已经在妻子这里耽搁了大半天，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再浪费了。

    “钱院长，元帅特意吩咐了，请您放心，蒋老师的治疗不会耽搁，这边有专人照顾，您开完会随时可以回来。”

    “知道了，替我谢谢元帅。”

    七点五十分，三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王总设计师早一步下楼，坐在中间那辆汽车的后座。

    宋大壮则低调地坐进第一辆车，负责安全警戒。

    钱教授由赵志峰陪同出来，也许是吃了药的缘故，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虽然看起来仍然憔悴，但脸色不那么灰败了。赵志峰也算稍稍有点放心。

    钱教授坐进车内，王总设计师先关心钱夫人的身体，“钱老，蒋老师还好吗？”

    “好多了，”钱教授回答，“经过治疗，她昨晚睡了个整觉。我下楼时还没醒呢。我已经交代护士帮忙照看了。”

    王总设计师叹道，“蒋老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等到咱们工作结束，您一定要在家好好陪陪她。”

    他说到这里，钱教授便想起，自己有个问题还一直没问。

    “我爱人生病，组织上怎么会知道？”

    王总设计师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们登机之后，甜甜忽然找到了司令，让他给京城打电话。”

    “甜甜？”

    钱教授怔了下，随后想明白了，除了甜甜，还有谁会有这样的能力。

    “多亏了我们乖囡，等回去了，我要好好谢谢她。”

    王总设计师也道，“是啊，这通电话打得太及时了，元帅让人一查，果然发现蒋老师自己在医院里住院。”

    “他们担心你，要是和你说了，你惦记蒋老师，就会陪着住进医院病房，元帅说那样会影响您的休息，不如把蒋老师接到这里，让你们治疗休息两不误。”

    “元帅费心了。”钱教授点了点头，“是我没照顾好家，反倒给组织添麻烦了。”

    “钱老，您千万别这么说。”坐在副驾上的赵志峰一直默默听着两人聊天，此刻赶紧插话道，“元帅就怕您多心，这才没和您说实话，他老人家一直说，您为国家在一线辛苦，组织上有义务帮您照顾好家，只有这样，才能让您安心工作。”

    说话间，轿车已经平稳地驶出酒店。初冬的北京天色澄澈，街道两旁的杨树落尽了叶子，枝丫参差地伸向天空。车子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

    这里四处都隐藏着看不见的暗哨，保密级别达到最高层。一连经过数次门禁，最后一道关口放行，才是到达最里面的核心中枢。

    这是首长们日常办公的地点，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都来往过许多次，早已不陌生。

    赵志峰引着二人穿过甬道，在一扇红漆木门前停下，秘书转身进去汇报，不多时，返身回来说道，“两位请进。”

    会议室并不大，墙上挂着画框，贴着标语。长条红木会议桌上铺着素色防尘桌布，正中间摆放发射场、弹着区等沙盘，一架长剑三号模型，静静地矗立在正中心。

    荣元帅坐在长桌一端，身边坐着专委的几位首长，以及相关各单位的科学家和负责人。

    见钱教授进来，荣元帅率先起身迎上去，笑着朝他伸出手："钱院长，辛苦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