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0

    林川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图书馆，摊着课本和笔记。

    附言：【在‘刻苦学习’，但效率不高，总想着某人什么时候能‘远程指导’一下。】

    苏晚看着那照片和文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迅速打字：【专心。会还很长。】

    16:30

    会议终于接近尾声，系主任宣布，会后几位领导还要去系里看看，请大家稍等。

    苏晚心头一沉。

    她趁着大家起身稍作休息的间隙，快速给林川回了条消息：【还没结束，领导还要检查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你先忙你的，别等我了。】

    17:15

    林川回复，这次是一条语音。

    苏晚戴上一边耳机，点开，背景音很安静，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黏糊：“晚晚，怎么还没好……我饭都吃不下，就等着跟你一起呢。领导检查要多久啊？”

    苏晚环顾四周，低声快速打字回复：“不确定，别等了。自己先去吃饭。别发消息了，不方便回。”

    接下来的时间更加煎熬。

    陪同领导检查，回答一些程式化的问题，整个过程礼貌而乏味。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系里又安排了简单的招待餐。

    苏晚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苏晚的心思却早已飞远。

    她偷偷看了几次时间，从六点熬到七点，又从七点熬到八点。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她知道林川收到了她最后那条“别发消息”的指令，以他的性子，大概在憋着。

    终于，晚上九点多，招待餐散场。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苏晚裹紧了风衣，谢绝了同事顺路的好意，独自朝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回到家，安顿下来，再给林川发消息，好好解释一下。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距离公寓楼还有几十米的路口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路边低矮的景观灌木旁，路坎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夹克，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还有那紧抿的、略显倔强的嘴角。

    是林川。

    他居然……一直等在这里？

    一直等到到现在？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酸酸涩涩，却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这一天积累的疲惫和紧绷。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火。

    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要朝她走来。

    这时，一个女老师走了过来，是系的李老师，她也住在教师公寓。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是重逢的悸动，也是被同事撞见的紧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微微摇头，用口型示意：你先走。

    林川的脚步顿住，脸上的喜悦凝固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听话地、迅速转身，走到旁边一条通往南区的小路上。

    “苏老师？这么晚才回来啊？”

    苏晚立刻调整表情，自然地微笑道：“李老师，是啊，刚开完会。你也才回来？”

    “对，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李老师走过来，很自然地和她并肩朝公寓楼走去，“今天你们这会开得可真够久的……”

    她絮絮地说着，苏晚一边应付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川消失的那个路口。

    阴影里空荡荡的，他已经走远了。

    直到和李老师一起走进公寓楼大厅，寒暄告别，看着对方上了电梯，苏晚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她说的“别发消息了，不方便回”。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你回家了吗？】

    很快，林川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语气似乎有点……闷。

    苏晚能想象他刚才被自己“赶走”时的心情。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继续打字：【刚才有同事，不方便。】

    林川秒回：【知道。】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那现在方便了吗？】

    苏晚看着这句话，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抿着唇、眼神执拗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因为漫长等待和意外重逢而激起的柔软，更甚了。

    她回：【嗯。你那边安全吗？】

    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