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飞速盘算着。

    发帖人的目的很明确。

    制造舆论压力，敲山震虎。

    即便不能立刻坐实苏晚，也能让她和所有中文系女老师陷入被猜测和审视的境地，尤其是苏晚，如果她心虚，很可能自乱阵脚。

    苏晚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推开他。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惊慌渐渐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取代。

    “林川，”她声音恢复了平静，“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彻底断开，不能再见面了。”

    林川心口一紧：“晚晚！照片那么糊，不一定……”

    “不是照片的问题。”苏晚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是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这次是模糊的照片和暗示，下次呢？如果我们继续来往，万一被拍到更清晰的，或者被当场撞见……我就全完了。我的工作，我的名声，离婚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她分析着最坏的结果，语气冷静得让林川心疼。

    “我可以更小心，我们……”

    “没有万一。”苏晚摇头，斩钉截铁，“林川，在我办好离婚手续之前，在我们能够光明正大、不用再躲躲藏藏之前，我们必须分开。这是对我们两个人，尤其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她的话理性而残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林川所有侥幸的念头。

    巨大的不甘和愤怒再次涌上林川心头。

    他好不容易才靠近她，一点点融化她的心墙，现在却因为一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和两张模糊的照片，就要被迫退回到原点？

    他猛地抓住苏晚的手，眼神灼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一股狠劲：

    “好！我答应你，在你离婚手续办妥之前，我们尽量减少见面，绝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不容动摇的承诺，“但是苏晚，你给我听清楚，这不代表结束。这只是……战略性的暂时撤退。”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灼热，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痞笑，只有一片沉沉的、燃烧着火焰的坚定：

    “你只管安心去处理你该处理的事情。论坛的帖子，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碎，所有想挡在我们面前的麻烦……都交给我。”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温柔下来，却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你只需要记住，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你恢复自由身那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这场‘战略撤退’，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让我更确定，我非要你不可。”

    他的话，霸道，狂妄，充满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却奇异地给了心神俱乱、如坠冰窟的苏晚一种难以言喻的支撑和暖意。

    仿佛在她即将被流言和恐惧淹没时，他强行塞给了她一根浮木，并告诉她：抓紧，我会游过来带你上岸。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年轻脸庞，眼眶微微发热，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他，起身下床，开始默默穿衣服，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

    林川靠在床头，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胸口闷痛，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心。

    风暴的前奏已经响起。

    而他，这个曾经只知玩世不恭、追逐刺激的少年，此刻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必须快速成长，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为他心爱的女人，扫平前路一切荆棘，撑起一片再无风雨的天空。

    ++++++

    苏晚离开后，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和床单上，提醒着林川刚才的温存与骤然而至的风暴。

    林川没有耽搁，迅速冲了个冷水澡，让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冲刷掉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慌乱和不确定。

    他看着镜中自己年轻却绷紧的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

    逃避没用，恐惧更没用。

    对方躲在暗处放冷箭，那他就走到明处，正面迎战。

    战场，就在那个喧嚣的论坛。

    他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公寓，朝着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他必须回到“舆论第一线”，必须亲眼看着风向，并且……亲手去搅动它。

    回到宿舍时，里面正炸开了锅。

    王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其他两个舍友分析着照片：“你们看这女的轮廓，这气质……虽然糊，但我觉得有点像教我们古诗词鉴赏的那位张老师！她不是也喜欢穿浅色风衣吗？”

    李健反驳：“张老师？她都四十多了吧？这男的看着挺年轻的，不像啊……”

    张超盯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