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林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谢谢楚大校花这么看得起我。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我从来不觉得我需要靠找个女朋友来‘摆脱困境’。那事儿跟我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清者自清。靠女人挡枪，不是我的风格。”

    他先表明态度，划清底线。

    “和你在一起，确实‘不吃亏’。”他上下打量了楚瑶一眼，那目光带着惯有的痞气，却并不轻浮，“你漂亮，聪明，带出去有面子。但是……”

    他再次转折，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和现实的考量：“楚瑶，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要是公开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议论？‘看，那个新晋股神，赚了点钱就开始泡校花了’，或者更难听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用内幕消息赚的钱来追女孩’？我这‘股神’的名声还没捂热呢，可不想这么快就变成‘花花公子’。”

    他把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摊开来说，显得顾虑周全，而不是简单拒绝。

    楚瑶显然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考虑，愣了一下，随即反驳：“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就说呗。我们在一起是事实，时间久了谣言自然就散了。再说了，以我的知名度，我们公开，关注点很快就会在我们身上，谁还会记得那个模糊不清的破帖子？”

    她试图用“转移焦点”来说服他。

    “是吗？”林川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楚瑶，你太低估流言的顽固性了。也高估了……‘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的吸引力。说不定，到时候会演变成‘三角恋’、‘师生绯闻与校园恋情的狗血纠缠’，那才真是热闹了。”

    他描绘了一个更混乱、更糟糕的场景。

    楚瑶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气恼：“你这人怎么这么悲观？就不能往好处想？”

    “我这是现实。”林川耸耸肩，“股票市场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永远要考虑最坏的情况。感情……估计也差不多。”

    他把股市思维套用在感情上，显得既突兀又有点歪理。

    楚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又总能把道理绕到他自己逻辑里的样子，心里那股征服欲反而更强烈了。

    这个男人，越难搞，越让她有兴趣。

    “行，林川，你说得都对。”她忽然笑了，不再紧逼，反而退了一步，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反正我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选项，而且是最优解，摆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女朋友’这个职位，我给你预留。”

    她用上了“职位”、“预留”这种略带商务感的词，把一场情感邀约包装得像一份工作邀请，既保留了面子，又留下了清晰的通道。

    林川也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无奈：“行，楚总，您这‘职位’我记下了。等我哪天‘破产’了，走投无路了，一定来投奔您。”

    “去你的！”楚瑶轻捶了他一下，“谁要你破产的时候来？我要的是你风光无限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她说这话时，眼神明亮，野心和期待毫不掩饰。

    林川看着她，心里清楚，楚瑶这条线，现在是彻底绕不开了。

    她聪明，主动，有野心，而且显然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他需要更加小心地平衡和利用。

    “好了，不耽误你了，大忙人。”楚瑶挥挥手，终于放过了他，“记住我的话。还有……论坛那边，我会继续帮你留意。”

    “谢了。”林川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窈窕，步伐自信。

    直到楚瑶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麻烦。

    甜蜜又棘手的麻烦。

    ++++++

    傍晚，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未燃尽的橘红，城市的霓虹已迫不及待地亮起。

    苏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本翻了几页却始终停在原处的期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无声跳动的广告画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底下却涌动着即将到来的暗流。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指尖微微蜷缩。

    周泽推门进来。

    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换了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仰头喝了大半。

    客厅里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回水声，和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

    苏晚没动，也没回头，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浑然未觉。

    终于，周泽放下水杯，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看似平静的侧脸上逡巡。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