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注意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也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

    “哇！林川！你的‘西南旅游’又涨停了！还是一字板！封单比昨天还大！我的天……你这简直……你这运气和眼光，也太逆天了吧！”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相对安静的课前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前后左右更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那些原本就关注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不少。

    “卧槽，又涨停？”

    “川哥这票神了！”

    “三天三个一字板！这赚翻了啊！”

    “楚瑶怎么在这里？他俩真在一起了？”

    ……

    林川猛地回过神，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塞回口袋。

    他狠狠瞪了楚瑶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小点声！”

    楚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但脸上的笑意和兴奋丝毫未减。

    她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对不起嘛，我太激动了。林川，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现在更觉得，我的‘投资’眼光没错！”

    她再次暗示，把自己比作“投资”，而林川就是那只值得重仓的、前途无量的“超级牛股”。

    讲台上，老教授终于调试好了设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他那缓慢而催眠的语调讲起了“初唐四杰”。

    课堂的正式开始，稍稍冲淡了后排这小小的骚动。

    但楚瑶显然不打算安静听课。

    她把那本崭新的教材象征性地翻开到某一页，然后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身子，目光依旧灼灼地落在林川脸上。

    林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无法再赶她走。

    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讲台，试图忽略身边这个散发着甜美香气和强烈存在感的“不速之客”。

    然而，楚瑶并不打算放过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浅粉色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拧开，里面飘出红枣和枸杞的香气。

    她先是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杯子往林川手边推了推，小声说：“给你带的，红枣枸杞茶，养生。我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川看着那个明显属于女生的、带着可爱图案的保温杯，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谢谢。”

    “喝点嘛，对身体好。”楚瑶不依不饶，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你看你，股票赚钱是开心，但也别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她的语气温柔体贴，俨然一副“女朋友”的口吻。

    周围又有几个同学偷偷瞄了过来，眼神暧昧。

    林川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等于默许了她的亲昵；不接，又显得太不近人情，毕竟人家“好心”送茶，还刚提供了情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真不用，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楚瑶眨了眨眼，也没强求，把杯子收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并且以此为乐。

    “好吧。”她轻声说，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用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推到他面前。

    林川低头一看，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写着：【中午一起吃饭？庆祝你又涨停。顺便……聊聊我们的事？】

    她把“庆祝涨停”和“谈事”捆绑在了一起，让人难以拒绝。

    林川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楚瑶近在咫尺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知道，这顿饭，恐怕是躲不掉了。

    而苏晚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属于年轻男孩的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压了下去。

    妈的，前有狼（周泽和那个博士生），后有虎（论坛和偷拍者），旁边还跟着一只漂亮又精明、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小狐狸”（楚瑶）。

    而他想守护的那个人，却被迫与他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局面，真够操蛋的。

    但也……真他妈刺激。

    林川扯了扯嘴角，最终，在那行字的下面，用自己潦草的字迹，写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行。】

    楚瑶看到那个“行”字，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笔记本。

    讲台上，老教授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而课堂后排，一场无声的、充满暧昧拉扯和利益权衡的“协议”，已然悄然达成。

    林川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