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瑶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楚瑶握得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坚持。

    “别动……感受它。”她低声说，指尖带着他的，在湿润的泥胚边缘轻轻划过，拉出一道渐渐升高的弧线。

    旋转的圆盘，温软的泥土，覆在手背上的微凉指尖，耳畔轻柔的呼吸……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与股市的冰冷数字、论坛的腥风血雨、还有苏晚那边沉重的寂静，截然不同。

    林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混杂着尴尬、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照顾的陌生感。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楚瑶的声音像催眠，引导着他。泥胚在她的帮助下，渐渐有了杯子的雏形。

    “你看，这不是做得很好嘛。”楚瑶满意地看着旋转台上那个虽然不算精致、但总算成型的泥杯，松开了手，退开一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就说你可以的！”

    林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心里那种荒谬感又上来了。

    他居然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玩泥巴？而楚瑶，这个聪明的、漂亮的、目标明确的女孩，正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领地，试图用这种看似无害的“陪伴”和“放松”，瓦解他的防线。

    “楚瑶。”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嗯？”楚瑶正在水槽边洗手，回头看他，水珠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滴落。

    “你为什么……”林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什么要做这些？陪我逛，带我玩这些……你知道，我可能不会给你想要的回应。”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再次把问题摊开。

    他不想欠她太多，也不想让她误解。

    楚瑶擦干手，走回来，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旋转台上那个歪扭的杯子。

    “我知道啊。”她轻声说，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至少现在不喜欢。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她抬起眼，看向林川，眼神清澈而坦诚：

    “但我就是想这么做。林川，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哪怕只是一下午，哪怕你只是暂时忘掉烦恼，这也是我想做的事。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应我，甚至……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达的勇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作对、都让你心烦的时候，有个人，愿意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对你好。这就够了。”

    这番话，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具冲击力。

    它剥去了功利的外衣，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计回报的“喜欢”。

    林川怔住了。

    他以为楚瑶的接近是精明的算计，是看中他“股神”光环或急于找个“挡箭牌”。

    却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你呀我的了。”楚瑶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杯子还要晾干，下次再来上釉烧制。走吧，带你去喝好东西！我知道一家超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杨枝甘露绝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川的胳膊……这次是真的拉住了……朝店外走去。

    林川被她拉着，看着她马尾辫在脑后晃动的活泼背影，心里的防线，似乎在那番坦诚的话语和这个简单拉扯的动作里，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执着，也更……难以应付。

    甜品店里，楚瑶果然点了一份招牌杨枝甘露，给林川点了杯冰美式。

    “尝尝这个，心情会变好！”她把杨枝甘露推到林川面前，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张嘴，啊——”

    林川看着那勺晶莹剔透、点缀着芒果粒和西柚果肉的甜品，又看看楚瑶近在咫尺的笑脸，耳根莫名有点热。

    “我自己来。”他接过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清凉爽口，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楚瑶托着下巴，期待地问。

    “嗯，不错。”林川点头。

    楚瑶满足地笑了，这才开始吃自己那份。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小口小口的，偶尔会舔一下嘴角，像个贪吃又满足的小动物。

    林川喝着冰美式，目光偶尔掠过她。

    抛开那些复杂的背景和目的，此刻的楚瑶，只是一个漂亮、生动、努力想让他开心的女孩。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微妙。

    “林川，”楚瑶忽然放下勺子，看着他，“下午开心吗？”

    林川顿了顿，诚实地点头：“嗯。”

    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