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被靛蓝色的夜幕吞噬，宿舍楼窗口陆续亮起灯光。

    林川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正拿着一罐可乐靠在椅背上放空，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又是楚瑶。

    【林川，晚上有事吗？陪我去图书馆呗。】

    林川皱眉，飞快打字回复：【不了，累了，想休息。】

    消息几乎是秒回：【累什么累？年纪轻轻就喊累，我看你是股票涨太多，兴奋得睡不着吧？来嘛，正好我也对今天的盘面有点好奇，想听听‘股神’的复盘。】

    【你自己看K线图就行。】林川拒绝。

    【K线图哪有活生生的‘股神’讲解来得透彻？】楚瑶不依不饶，【你就当行行好，给我这个金融小白科普一下？说不定我也能跟着你发点小财呢？】

    林川按了按太阳穴：【改天。】

    这次，楚瑶的回复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林川点开，楚瑶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胁：

    “林川，你要是不来图书馆陪我复盘……我就去你宿舍找你哦？我知道你在308。还是说……你其实没在宿舍？我听说，你在学校旁边好像还有个小窝？你说……我去那里找你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呀？”

    语音的末尾，她轻轻笑了两声，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林川拿着手机，动作僵住，一股火气夹杂着无奈直冲脑门。

    这丫头！

    居然还摸清了他的宿舍号，连他在校外有公寓都知道？

    她到底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新闻系的人脉这么广？

    他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用力，铝制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知道楚瑶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性格和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真有可能干出跑到宿舍或者公寓楼下堵他的事。

    那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的平方。

    【……图书馆几楼？】他最终妥协，打字问道。

    楚瑶立刻发来一个“胜利”的猫咪表情包，然后是一行字：【三楼，经济阅览区，靠窗老位置。等你哦，别让我等太久~】

    林川把还剩半罐的可乐重重放在桌上，起身，胡乱擦了擦头发，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抓起手机和校园卡，黑着脸出了门。

    晚上七点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安静得只剩下翻书页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淡淡的咖啡香气。

    林川径直走上三楼经济阅览区。

    这个区域人相对少些，靠窗的一排长桌视野开阔。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瑶。

    她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证券投资学原理》，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侧脸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专注，手指正轻轻滑动着触摸板，屏幕上显示着股票行情软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川，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冲他无声地挥了挥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林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来啦？喝奶茶吗？给你也买了一杯，热的。”楚瑶把另一杯没开封的奶茶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不喝。”林川看都没看那杯奶茶，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果然是“西南旅游”的K线图，今天那根鲜红的一字板格外醒目。“你想复盘什么？”

    楚瑶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把自己那杯奶茶的吸管咬在嘴里，含糊地说：“就从你的‘西南旅游’开始呗。今天又是一字板，封单还那么大，你怎么看？后面还有空间吗？”

    她问得很认真，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林川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确实像是在请教问题，而不是没话找话。

    他稍微放松了些，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分析腔调：

    “连续两个一字板，尤其是今天封单比昨天还大，说明市场情绪被彻底点燃了，资金认可‘旅游’这个分支逻辑，惜售情绪严重。只要‘西南天梯’这个大题材热度不退，作为唯一正宗的旅游标的，它就有继续向上的动力。”

    “那什么时候卖呢？”楚瑶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他倾斜。

    “不知道。”林川回答得很干脆，“看盘面。封单开始松动，或者出现放量滞涨，可能就是信号。也可能……一直涨到逻辑被透支。”

    “听起来像赌博。”楚瑶小声说。

    “股市本来就是概率游戏。”林川扯了扯嘴角，“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