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亏钱时候的样子”时，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想了解全部的你”的意味。

    林川心头微动，没接话，只是拿过她的鼠标，点开“西南旅游”的盘口数据和资金流向，开始给她简单讲解今天的成交细节和封单结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褪去了平日的痞气，显露出一种专注工作时的独特魅力。

    楚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身体不知不觉又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后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可乐的甜。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时而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随着讲解而微微开合的嘴唇上。

    暖黄的台灯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小世界里，窗外是静谧的校园夜景，窗内是低声的探讨和彼此靠近的体温。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

    “……大概就是这样。”林川讲完一段，松开鼠标，靠回椅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听起来好复杂。”楚瑶呼出一口气，假装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但我好像听懂了一点。林川，你讲得比赵老师还好。”

    “少拍马屁。”林川嗤笑，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说真的！”楚瑶眼睛亮亮的，“你认真讲东西的时候，特别……有魅力。”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点试探和羞涩。

    林川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原本拒绝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带着甜香滑入喉咙，驱散了秋夜的一丝凉意。

    “太甜。”他评价道。

    “我觉得刚好。”楚瑶看着他喝了自己买的奶茶，心里甜丝丝的，托着下巴看他，“林川，你除了炒股，平时还喜欢干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林川敷衍。

    “不可能。”楚瑶不信，“打游戏？看电影？还是……像今天下午那样，做做手工？”她提到下午的陶艺，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林川想起下午那个歪扭的杯子，和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微凉指尖，耳根有点热。“那是被你硬拉去的。”

    “但你也玩得挺投入的嘛。”楚瑶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下次等杯子烧好了，我们一起去拿？然后……再去试试其他的？我知道一家DIY银饰的店也不错。”

    她又开始预约下一次了。

    “到时候再说。”林川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那就说定了！”楚瑶擅自把“到时候再说”理解成了默认，开心地晃了晃小腿。

    她的脚尖在桌子底下，不经意间碰到了林川的鞋边。

    很轻的触碰。

    林川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移开。

    楚瑶感觉到了，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没有把脚收回去，反而就那样轻轻贴着，仿佛一个隐秘的、心照不宣的小动作。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翻书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奶茶甜香、纸张气味和微妙情愫的暧昧。

    过了一会儿，楚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林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老是找你，缠着你。”

    林川侧过头看她。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那种自信明媚的样子不见了，露出一点罕见的、属于少女的不安和忐忑。

    “有点。”他实话实说。

    楚瑶的肩膀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但……”林川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也不算……特别烦。”

    楚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被点亮，像落入了星光。

    她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形成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真的？”她追问，声音里带着雀跃。

    “嗯。”林川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看她，只是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楚瑶心花怒放，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她知道，对林川这样的人来说，“不算特别烦”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几乎等同于“默许”和“纵容”。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用余光偷偷打量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甜蜜填满。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且能一点点靠近他，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哪怕他还有点冷，有点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坏”。

    但她就是被这样的他吸引了，无可救药。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预备铃声响起，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