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则是心绪复杂，沉默地咀嚼着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和楚瑶那番“重新开始”宣言带来的、更加无法挣脱的拉扯感。

    但他没有放开手。

    或许是因为那点残存的体温和触感太真实，或许是因为楚瑶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里，带着一种让他无法狠心彻底推开的坦荡，又或许……他只是太累了，暂时不想再抵抗。

    料理店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穿着和服的女将躬身拉开门，用日语说着欢迎。

    包厢是楚瑶提前订好的，典型的和式风格，榻榻米，矮桌，纸拉门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暖黄的灯光，淡淡的线香气味，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喧嚣浮躁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两人脱了鞋，在矮桌两侧相对坐下。手，终于分开了。

    指尖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还在。

    楚瑶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拿起菜单，掩饰性地翻看着，实则心不在焉。

    “林川，你想吃什么？这里的刺身很新鲜，寿司也不错，还有烤鳗鱼……”

    “你点吧。”林川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姿势放松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是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店？”

    “那我就不客气啦！”楚瑶笑起来，熟稔地点了几样招牌菜，又给林川点了壶清酒，“庆祝……我们‘重新认识’？”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促狭和期待。

    林川不置可否，算是默许。

    菜品很快一道道送上来，精致地摆放在小巧的碟碗中。

    楚瑶兴致很高，一边吃，一边给林川介绍每道菜的特色和吃法，偶尔还会夹起一片沾好酱油的山葵金枪鱼刺身，直接递到他嘴边。

    “尝尝这个，蓝鳍的，油脂感绝了！”

    林川看着她伸过来的筷子，和筷尖上那片纹理漂亮、泛着光泽的鱼肉，顿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

    鲜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

    “怎么样？”楚瑶期待地问。

    “嗯。”林川点头，拿起清酒抿了一口。

    清冽微辛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就‘嗯’啊？”楚瑶不满地嘟囔，“林川，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夸夸我选的店，或者夸夸我？”

    林川看着她故意鼓起的腮帮子，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店不错。你……也挺会吃。”

    “这还差不多！”楚瑶满意了，也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小口喝着。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颊更红，眼神也变得更加水润迷离。

    气氛在美食和清酒的催化下，渐渐升温。

    之前的尴尬和微妙的对峙，似乎被暂时搁置了。

    两人聊起了学校里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楚瑶说起新闻系采风的糗事，林川偶尔也插几句中文系教授的冷笑话。

    包厢里不时响起楚瑶清脆的笑声和林川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回应。

    “林川，你知道吗？”楚瑶又喝了一口酒，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飘忽地看着他，“我第一次注意到你，不是在你炒股赚了钱之后。”

    “哦？”林川挑眉，也喝了一口酒。

    “是在大一的新生运动会上。”楚瑶回忆着，嘴角带着笑，“你跑三千米，最后冲刺的时候，明明累得脸都白了，但眼神特别狠，像是跟谁较劲似的，拼命冲过了终点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有点意思。”

    林川没想到她会说起那么久远的事，微微一怔。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场运动会了。

    “后来在校园里偶尔碰到你，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着挺酷，又有点……孤独。”楚瑶的声音放轻了，眼神也变得柔软，“再后来，就听说你炒股亏得很惨，被人嘲笑。我还有点为你抱不平……虽然那时候我们根本不认识。”

    她顿了顿，看着林川：“所以，当看到你突然逆袭，成了‘股神’，我一点都不意外。我觉得，那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冷静，果断，有点坏，但特别……有生命力。”

    她的赞美真挚而热烈，毫不掩饰。

    林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被人这样长久地、细致地关注和欣赏着，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挠心。

    尤其当这个人是楚瑶这样一个漂亮、聪明、众星捧月的女孩时。

    “你就不怕看走眼？”他问，声音有些低哑，“说不定我骨子里就是个烂人。”

    “烂人？”楚瑶笑了，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矮桌靠近他，“烂人会在我亲他的时候，明明有感觉却还要装酷推开我？烂人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露出那种……像是有点后悔的眼神？烂人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些无聊的往事？”

    她的洞察力敏锐得可怕。

    林川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又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