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打什么称呼呢？

    “晚晚”？太亲热了，不合适。

    “苏老师”？太生分了，他不愿意。

    他想了很久。

    最后打了几个字：

    【晚。我来上海了，就在拾光文化楼下，你能见我一面吗？】

    发送。

    等待。

    一杯咖啡喝了一半。

    手机屏幕一直暗着。

    他看着窗外，看着写字楼里进进出出的人群，看着这座城市匆忙的节奏。

    脑子里在想。

    她会来吗？

    手机震了。

    他低头。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你在哪？】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

    【对面，欧罗咖啡。】

    十分钟后。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林川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苏晚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细跟短靴。长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枚精致的耳钉。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是浅浅的豆沙色。

    她不一样了。

    不是以前那个清冷的、温柔的大学老师。

    她变得更......

    林川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

    洋气。

    那种在魔都浸染出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洋气。精致，从容，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她的目光扫过咖啡馆。

    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川一下子想起了酒吧那晚。

    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川。”她叫他。

    林川看着她。

    “苏晚。”

    四目相对。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两人都笑了。

    “怎么突然来上海？”她问。

    林川想了想。

    “想来看看你。”

    苏晚挑眉。

    “就这？”

    “嗯。”他点头，“就这。”

    苏晚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那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痞痞的笑意。

    她忽然笑了。

    “林川，”她说，“你好像没怎么变。”

    林川看着她。

    “你变了。”

    “变什么了？”

    林川想了想。

    “洋气了。”他说。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点魔都女人特有的爽朗和自信。

    “林川，”她说，“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

    聊她现在的公司，聊她负责的项目，聊她在这座城市的生活。

    林川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苏晚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以前没有的。

    以前在学校里，她眼里总是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压抑，一点说不清的倦。

    现在没有了。

    现在她是鲜活的，生动的，属于自己的。

    聊得差不多了。

    林川忽然开口。

    “苏晚。”

    “嗯？”

    “我给你带了礼物。”

    苏晚愣了一下。

    “礼物？”

    “嗯。”林川点头，“我欠你的。”

    苏晚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那......”她顿了顿，“礼物呢？”

    林川弯了弯嘴角。

    “在酒店。”

    苏晚愣了一下。

    “酒店？”

    “嗯。”林川说，“刚办的入住。”

    苏晚看着他。

    他表情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林川，”她说，“你让我去酒店拿礼物？”

    林川点头。

    “不然呢？”

    苏晚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想起酒吧那晚。

    他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