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坐在他前面两排，他每天上课都会看她的背影。

    马尾辫，发绳有时候是蓝色的，有时候是粉色的，有时候是白色的。

    他记得很清楚。

    她从来没注意过他。

    他成绩一般，体育一般，文艺一般，什么都一般，是那种毕业之后大家要想一会儿才能记起来的人。

    有人提议做自我介绍。

    从第一桌开始，每个人站起来说现在在做什么，未来有什么打算。

    第一个说在准备选调生考试，目标是省直机关。

    第二个说在继承家业，家里做建材的，去年营收过亿。

    第三个说要去麻省理工读博，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

    一个比一个厉害，掌声一次比一次响。

    轮到林川了。

    他站起来，想了想。“我在中文系读书，没什么特别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他听见有人说“中文系毕业即失业”，有人说“现在谁还学中文”，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

    林川坐下。

    刘磊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理他们。”

    又过了几个人。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哎哟，林川，你买车了？”

    林川抬起头。

    对面一个人正盯着桌上的车钥匙。

    保时捷的钥匙，盾徽在灯光下反着光。

    那人走过来，拿起来车钥匙看了看，又放回去。

    “保时捷？911？这车得一百多万吧？”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川。

    林川看着那把车钥匙。

    “不是我的。借的。”

    “借的？借也能借到911？”那人笑了，“你认识什么人，能借你保时捷？”

    林川没说话。

    那人还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但气氛已经变了。

    有人开始主动跟他说话，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说要敬他。

    有人加他微信，说以后多联系。

    林川应付着，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对面那桌。

    李念正看着他。

    她没过来。

    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