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酒店门口站满了人。

    冬夜的风很凉，吹得人缩脖子。

    有人在打电话叫代驾，有人在拦出租车，有人站在喷泉旁边抽烟，烟雾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林川站在门廊下，车钥匙在手里攥着。

    几个男同学围在李念身边，说要送她。

    “李念，我送你吧，我顺路。”

    “我送你我送你，我车就停那边。”

    “别跟我抢，我跟李念住一个方向。”

    李念笑着摇头。“不用了，有人来接。”

    那几个男同学散了。

    有人开车走了，有人上了出租车，有人还在等代驾。

    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林川和李念。

    她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林川看了一眼她的侧脸，然后走向停车场。

    红色的911在灯光下很显眼。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车子从停车场拐出来，经过酒店门口。

    李念还站在那里。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川踩下刹车。

    车窗降下来，冷风灌进来。

    “李念，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红色的车。

    然后她笑了，拉开车门，坐进来。

    车里很暖。

    她系好安全带，把包放在腿上，环顾了一下车内。

    红色的真皮座椅，中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键，方向盘上的盾徽。

    “这车好漂亮。”她说，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座椅的皮面，“我第一次坐911。”

    林川没说话，把车开出酒店。

    李念偏过头看着他。“林川，你混得不错啊。”

    “瞎混。”林川握着方向盘，“学的专业没什么前途。”

    “你别听他们的。”李念说，“专业无好坏，前途看各人。我看好你。”

    林川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仪表盘的灯光里亮亮的，表情很认真。

    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念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回。

    又放回包里。

    “你住哪？”林川问。

    “城东，翡翠湾。”

    林川点点头。

    车子拐上高架，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

    高架桥两侧的路灯连成两条光带，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李念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林川也没有说话。

    ++++++

    翡翠湾在城东，是一个新小区，楼很高，外立面亮着暖黄色的灯。

    林川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李念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座位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又松开。

    “林川。”

    “嗯？”

    “加个微信吧。”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来。“以后多联系。”

    林川看着她。

    她的脸在车内的灯光里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神很坦然。

    他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添加好友。

    李念看了一眼手机，笑了一下。

    “好了。”她推开车门，“路上慢点开。”

    “嗯。”

    她关上车门，裹紧大衣，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林川按了一下喇叭，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李念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咖啡和书，第二张是窗外的雪，第三张是她的自拍，穿着白色的大衣，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他看了几秒，关掉屏幕，发动车子。

    红色的911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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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川还在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他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

    李念。

    【林川，今天有空吗？想约你喝咖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

    以前，李念不会正眼看他的。

    高中三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