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在酒店二楼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是花园的景致，冬日的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坪上，暖意稀薄但温柔。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着一排矮矮的插花，满天星混着几枝腊梅，香气很淡。

    李念一进来就被几个女生拉走了，围坐在靠窗的沙发区。

    林川端着两杯热茶跟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李念，你在哪里上大学？”坐对面的女生问，她穿着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李念的脸。

    “江城财经大学，金融专业。”

    “金融好啊！”旁边有人接话，“毕业进银行，铁饭碗。”

    李念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暖手。

    “张雪峰老师说的，金融专业全看资源。像我这样家里没资源的，毕业即失业。”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的轻松，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七嘴八舌地反驳。

    “你还没资源？你这么漂亮！”

    “就是，家里条件也好，还愁没工作？”

    “你男朋友那么帅，开保时捷来的，那叫什么？那也叫资源！”

    几个人说着笑起来，目光齐刷刷转向林川。

    李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喝茶，杯子挡住了半张脸，但眼睛弯着，藏不住笑意。

    有人把话题抛过来。

    “林川是吧？你在哪里上学？”

    林川放下茶杯。“江城大学。”

    “什么专业？”

    “中文。”

    宴会厅安静了。

    然后有人笑了。

    “中文？那以后要当作家？”

    林川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当作家是没这个水平的，也是找不到工作的专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有人摇头。

    “你们俩也太谦虚了。”

    “一个金融一个中文，都这么会说话。”

    “就是，一个背爱马仕，一个开保时捷，还说找不到工作。”

    笑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大。

    李念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林川的膝盖，他偏过头，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点“你看吧”的得意。

    他在沙发扶手下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动了动，和他的交叠在一起。

    有人起哄让李念讲讲大学的事，她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课、考试、实习。

    有人问实习去了哪里，她说了一家券商的名字，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又问林川平时做什么，林川说看书、写东西、偶尔炒炒股。

    说到炒股的时候，几个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问炒什么股票，他随口说了几只，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话题就转到股市上去了。

    李念被旁边的女生拉过去聊别的。

    林川听见她说实习的时候每天要写很多报告，听见她说毕业后想去上海，听见有人说上海好啊发展机会多。

    她的声音混在人群里，像一条细细的溪流，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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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散场的时候。

    几个人站在门口等车，有人喝多了，靠在同伴肩上说话，声音忽大忽小。

    李念和几个女生告别，互相加了微信，说年后约饭，说下次带男朋友一起。

    人群渐渐散了。

    李念站在台阶上，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林川把车开过来。红色的911在灯光下颜色变深了，像凝固的血。

    他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

    李念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开了。

    空调吹着暖风，座椅加热开了，皮质表面温温的。

    李念靠在椅背上，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搭在H形锁扣上，轻轻摸了一下，又一下。

    林川发动车子，驶出酒店大门。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她点头，“好久没见他们了。”

    她顿了顿，“你呢？”

    “还行。”

    她偏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他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林川。”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炒股，写东西，都是真的吗？”

    “嗯。”

    “那你以后真的不找工作？”

    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