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走到快十点了。

    林川看了一眼手机，李念也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一杯给他，一杯自己捧着。

    她重新坐下，膝盖挨着他的膝盖，喝了一口水，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林川。”

    “嗯？”

    “你该走了。”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

    “我喝了酒，开不了车，911这个车不太好找代驾。”他说。

    “那怎么办？”她轻声说。“我爸妈都在家，不能让你住家里。”

    她声音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林川说没事，旁边就有酒店。

    她抬起头。

    他说，不是五星的，是快捷酒店，但条件还行。

    她没说话，嘴角微微抿着，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那委屈你了。”

    林川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大衣。

    她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他换鞋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手指捏着衣角，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穿好鞋，直起身，看着她。

    他凑过去，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早上，你早点起来，过来陪我。”

    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廓红到耳垂。

    她的手从衣角上抬起来，掐了他一下，不重，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

    “你想的美。”声音也是压低的，带着一点嗔，一点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软。

    他笑了，拉开门。

    他走出去，她站在门里，手扶着门框。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明天……”她停了一下。“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他看着她，她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脸被光映得柔柔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好。”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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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捷酒店里。

    李念的消息来了。“酒店订好了吗？”

    他打字。“订了。”

    她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房间怎么样？”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白色的床单，浅灰色的窗帘，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

    她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对不起，让你住那种地方。”

    他打字。“挺好的，就是你不在我身边。”

    她发了一个“哼”。

    然后又发了一个“晚安”，后面跟着一个月亮。

    他回了一个“晚安”，后面也跟了一个月亮。

    他闭上眼睛，想起她掐他的时候，指尖的力度，软软的，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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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的清晨，天还没亮透。

    林川还在睡，侧躺着，被子卷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背。

    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口停下来。

    安静了几秒，然后很轻的敲门声，笃笃笃，三下。

    他睁开眼，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李念的消息。“开门。”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光着脚走过去。

    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走廊灌进来。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围巾围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

    “你怎么不穿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他伸手把她拉进来，关上门。

    走廊的冷风被隔断了，房间里暖气还在，热烘烘的。

    李念站在玄关，把围巾解下来，呼出一口气。“外面好冷。”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拧开保温袋的拉链。

    里面是一瓶热牛奶和一个保温盒，打开，热气涌上来。烧麦，小笼包，萝卜丝饼，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面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舅舅饭店做的。”她转过头，看见他还光着脚站在地上，皱了皱眉。“去穿鞋，凉。”

    林川没动。

    他站在她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大衣的羊毛面料有点扎手，但能感觉到她腰身的弧度，很细，很软。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靠进他怀里。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