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在旁边看着他，小声说。

    “不能喝就别喝。”

    她爸爸听见了，笑了。“人家还没说不能喝，你倒先心疼上了。”

    李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廓。

    她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

    她妈妈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吃菜吃菜。”

    饭吃到一半，她爸爸又倒了一杯。

    话也多了，林川听着，偶尔应一句。

    李念在旁边给他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鱼肉，鸡肉，虾仁，豆腐，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妈妈看着，笑着说。

    “念念，你是想把人家喂饱了走不了是不是？”

    李念的筷子停了一下，脸又红了。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林川把碗里的菜慢慢吃掉。

    她又开始夹，这次夹得没那么明显，趁她爸妈说话的时候，悄悄放一块在他碗里。

    他低头吃，她低头夹，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她爸爸假装没看见，她妈妈也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李念帮她妈妈收拾碗筷。

    她爸爸坐在沙发上，泡了一壶新茶，给林川倒了一杯。

    “小林，以后常来。”

    林川接过来。“好的，叔叔。”

    李念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苹果切成了片，橙子剥了皮，摆得很整齐。

    她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她爸爸看了一会儿电视，站起来，说去书房看会儿书。

    她妈妈也进了卧室，说追的剧还没看完。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李念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吃水果。”

    她拿起一片苹果，递给他。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她也拿了一片，小口小口地吃。

    “我爸没为难你吧？”她问。

    “没有。”

    她笑了一下。“他平时话不多，今天算说得多的。”

    她把苹果核放在纸巾上。“他应该是挺喜欢你的。”

    窗外又响起鞭炮声，比下午的更密，更近。

    城市的夜被点亮了，远远近近的，都是光。

    李念靠在林川肩膀上，手指绕着他衣服的扣子转圈。

    她妈妈从卧室出来，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

    “小林，大年初一，我们家请客，欢迎你来。”

    林川坐直了。

    李念也坐直了，眼睛亮了一下。“妈，林川能来吗？”

    她妈妈还没开口，书房的门开了。

    她爸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食指夹在翻开的页码中间。

    “当然能。”他走过来，把书放在茶几上。“我们家请客，小林是你的朋友，怎么不能来？”

    李念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她爸爸一眼，嘴角翘起来。

    她转过头对林川解释。

    “每年大年初一，我家会请我爸爸和我妈妈两头的亲戚在一起吃饭，热闹一下。”

    林川点点头。

    她看着他，等他说好。

    他没说好。

    “大过年的，我来会不会不方便？”

    李念拉拉他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

    “你来嘛。”

    声音不高，软软的，像小时候跟大人要糖的那种语气。

    她爸爸妈妈站在旁边，一个端着水杯，一个扶着眼镜，都在看他。

    林川说好。

    李念妈妈笑了，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爸爸点点头，拿起书，回书房了。

    她妈妈也端着水杯回卧室了。

    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李念靠回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大年初一我家很热闹的。”她把腿盘起来，转过来面对他。“中午在我舅舅家的饭店吃饭，一个大包厢，三大桌。”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吃完饭，我们不走，就在包厢里打牌娱乐。”

    “我不会。”

    “二十一点，一学就会。”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是带彩头的。”

    林川看着她。“赌钱？”

    她笑了。“也不是啦。彩头只是形式上的，赢的人最后请客吃晚饭，很好玩的。”

    她靠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怕输？”

    林川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有一点挑衅，还有一点“你不会真的怕了吧”的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