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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林川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枕头换了一面又换了一面。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暑假。

    那个暑假他住在张军家，两个男孩睡一个房间。

    张军早就睡着了，呼吸很沉，偶尔翻个身，床板咯吱响一声。

    他睡不着，不是不困，是脑子里有东西在转，像一只不肯停下来的陀螺。

    那天晚上他起来上厕所。

    经过浴室的时候，门没关严。

    一条缝，不大，刚好够光从里面漏出来。

    水声哗哗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甜的，像某种水果。

    他路过，余光扫到里面：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水雾，一个少女的侧影。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过肩胛，流过腰线，消失在雾气里。

    他没停，甚至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进了厕所，关上门。

    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站在厕所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很久很久。

    然后他冲水，洗手，推门出来。

    经过浴室的时候，门已经关严了。

    灯灭了，水声停了，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窗外的蝉鸣。

    他什么都没看见，但好像又什么都看见了。

    那个画面刻在他脑子里，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墨画，轮廓模糊，但颜色很浓。

    少女的皮肤，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水珠滑落的轨迹，从脖颈到肩胛，从肩胛到腰线。

    沐浴露的香味，甜的，像某种水果。蝉鸣，栀子花，夜风。

    那个夏天，永远留在了他脑子里。

    从那以后，他最喜欢去张军家。

    张军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打游戏，打一下午，打到手指发酸，打到眼睛发花。

    但他去张军家，不只是因为张军。

    他知道，每次去，他都会看见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