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问入住体验怎么样，林川说很好。

    服务员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晴，笑了笑。

    张晴站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

    午饭在酒店吃的。

    吃完饭，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张晴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毛衣，围巾已经收进包里了。

    她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又缩回去。

    上车后，林川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来。

    音响开着，音量很低，是一首老歌，女声，软软的，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到了她家楼下，林川把车停好。

    张晴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车内的光里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温热的，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开。

    她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裹紧羽绒服，下了车。

    站在车旁边，弯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单元门。

    林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张晴的消息。

    “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他打字。“我也是。”

    她又发了一条。“路上慢点开。”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发了一个表情，一个小太阳。她回了一个月亮。

    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红色的911从小区里开出来，汇入主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还是张晴。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回了一个“好”。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明天还能见吗？”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明天再说。”

    他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然后他打了转向灯，从最左边的车道变到最右边，右转，掉头。

    下一个路口再右转，再掉头。

    导航提示偏离路线，他伸手关掉了。

    车重新开回那条熟悉的街道，开到张晴家那栋楼下，熄了火。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轻了一点。“什么？”

    “我说，我在你家楼下。”他顿了顿。“不想等明天了。”

    又是安静。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开窗户的声音，她大概在窗边往下看。

    他推开车门，站在车旁边，抬起头。

    他看见她的脸，隔着玻璃，有点模糊，但能认出她的轮廓。

    她站在窗边，手里还举着手机，贴在自己耳边。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轻轻的。

    “你上来吧。”

    单元门的锁“嘀”了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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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门，地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深蓝色的，全新的。

    张晴站在客厅里，穿着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脚上套着毛绒拖鞋，浅粉色的，鞋面上是一只卡通兔子。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川把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毛衣领口的纤维纹理。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疑惑，有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柔软的期待。

    “我不想走了。”他说。

    她看着他，没说话。

    “就住在你这里吧。”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靠在他胸口。

    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这几天，别赶我走，行吗？”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她没说话。他的手环在她腰间，收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隔着两个人的衣服，还是那么清晰。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攥住他大衣的衣角，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怎么这么赖皮。”

    他笑了。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捶了一下，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