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净的，像一张白纸。

    “这个春节，是我最难忘的春节。”他说，“我会永远记住的。”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不是泪，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长，很慢，没有欲望，只有不舍。

    她的嘴唇很软，微微发颤。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她没有闭眼睛，他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姐姐。”他在她唇边低语。

    “嗯。”

    “谢谢你陪我。”

    她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廓，停在他耳后，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以后想我了，就来找我。”她说。

    他点点头。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帮他拉了拉大衣领子，抚平肩上的褶皱，像送一个孩子出门上学。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她站在玄关，他看了她最后一眼，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关拢。咔嗒一声。

    ++++++

    林川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张晴的脸。

    他拿起手机，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爆”字。

    他划了几下，手指停住。

    【深求2.0，超越ChatGPT。】

    点进去，阅读量已经过亿，讨论区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他一条一条地翻。

    有技术博主发的测评，说深求2.0在数学推理和代码生成上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

    有财经博主发的分析，说这标志着国内大模型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有官媒的报道，措辞很克制，但特意提到了“自主创新”和“弯道超车”。

    更多的是一般网友的讨论，有人说太牛了，有人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

    春节前最后一天，他满仓买了江钢股份，赌的就是春节发酵，他赌对了。

    他又拿起手机，重新翻了一遍热搜。

    深求2.0的热度还在往上飙，实时讨论里已经有人开始挖掘概念股了。

    他看见一个帖子，标题是“深求概念股最全梳理”，点进去，长长的一串名单。

    往下翻，有人在评论区补充，提到了一只江城本地的股票，说“深求在江城，江城的股票会不会沾光？”

    贴主回复说“有可能，但要看资金认不认”。

    他看了那条回复，退出帖子，打开股票软件。

    江钢股份，最后一天收盘价5.20，他已经满仓了。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有人放烟花，嘭的一声，紫色的光映在窗帘上，又暗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是K线图，不是封单，不是涨停板。

    是张晴的脸。

    她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她在阳台上晾衣服，踮起脚尖，毛衣提上去，露出一小截腰。

    她在河边走，挽着他的手臂，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

    她帮他拉大衣领子，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

    ++++++

    春节后第一个交易日。

    九点一刻，第一笔撮合价跳出来，5.72，涨停价，封单五百多万手。

    他看了一眼涨幅榜，大模型概念股一片通红，好几天都是一字涨停的架势。

    他靠在椅背上，点开“山川溪瑶”群。

    “这几天不用看盘了，大批人在外面排着队想给我们抬轿。”

    发完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水。

    着水杯回房间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宋若溪的消息。

    “学长，新年好！我还在老家呢，今天要陪外婆去庙里，差点忘了开盘。”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林川回了一个“新年好”，说没事，不用看盘，反正一字板。

    宋若溪发了一个“好”，又问能涨多少。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先看5个一字。”

    她发了一个“那我放心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楚瑶的消息来得晚一些，他水都喝完了她才回。